另一邊。
鄭穆已經抵達了下一關。
鬼門關!
一座高達百丈的巨型門戶聳立在天地之間,門上鬼氣森森,無數惡鬼的浮雕猙獰咆哮。
十八位氣息強大的鬼將,率領著數千鬼差,鎮守在關前,煞氣沖天。
看到鄭穆這個生魂孤身前來,十八位鬼將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呵斥。
鄭穆動了。
他背後“唰”地一聲,展開了一對由純粹雷霆構成的華麗羽翼!
玄雷翼!
他整個人緩緩升空,懸停在鬼門關的上空。
背後,那道神秘的金色輪盤再次浮現,緩緩旋轉,神聖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
噼裡啪啦!
萬千雷蛇在他周身遊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一刻的鄭穆,宛如雷神降世!
鬼門關前,那十八位原本還氣勢洶洶的鬼將。
在看到鄭穆背後那道金色輪盤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們渾身僵硬!
那是甚麼?!
那是功德之力!
是天道垂青的象徵!
這個生魂……絕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撲通!”
“撲通!撲通!”
沒有任何猶豫,以十八鬼將為首,數千鬼差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匍匐叩拜,連頭都不敢抬!
“開……開鬼門關!”
為首的鬼將用顫抖的聲音,發出了嘶吼。
巨大的鬼門關,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緩緩開啟。
鄭穆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雷霆,一閃而過。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壓徹底消失,為首的鬼將才敢顫顫巍巍地抬起頭,臉上全是冷汗。
鬼將連忙派人稟告冥王。
穿過鬼門關,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比皇宮還要氣派萬分的宏偉宮殿,靜靜地矗立在幽冥深處。
冥王殿!
殿門前,早有兩隊鬼差等候。
他們看到鄭穆的身影,一個個嚇得直哆嗦,卻又不敢怠慢,硬著生頭皮迎了上來。
為首的鬼差戰戰兢兢地躬身行禮。
“大……大人,冥王殿下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那態度,恭敬得就差把“祖宗”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鄭穆瞥了他們一眼,沒說話,邁步就往裡走。
就在這時,一個氣喘吁吁的身影從後面追了上來。
“我的祖宗!您可算慢點兒了!”
趙吏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
他眼睜睜看著鄭穆被鬼差簇擁著走進了冥王殿,自己卻被攔在了外面。
趙吏急得直跺腳,雙手合十,對著冥王殿的方向拜了又拜。
“我的冥王大人誒,您自求多福吧!”
…………
冥王殿內。
空曠,威嚴,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妖異。
無數鬼火懸浮在半空,幽幽地燃燒著,將整座大殿照得忽明忽暗。
鄭穆昂首闊步,走在光滑如鏡的黑玉地板上,腳步迴響清晰可聞。
大殿盡頭,高高的白骨王座之上,斜倚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美到不像話的女人。
她身穿一襲華麗的黑色長裙,裙襬上繡著繁複的彼岸花紋路,如同暗夜裡盛開的火焰。
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得挑不出一絲瑕疵,尤其是那雙丹鳳眼,眼波流轉間,媚態天成。
她就那麼隨意地靠在王座上,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走進來的鄭穆。
這就是地府之主,冥王阿茶?
鄭穆心裡犯起了嘀咕。
我勒個去,跟想象中的畫風完全不一樣啊!
這哪裡是冥王,分明就是個勾魂奪魄的妖精!
地府的伙食這麼養人的嗎?
“你就是鄭穆?”
阿茶朱唇輕啟,嗓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讓人骨頭都酥了半邊。
鄭穆回過神,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開口。
“茅山上清派弟子,鄭穆,見過冥王大人。”
“茅山弟子?”
阿茶的眼中閃過一抹異彩,她坐直了身子,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對鄭穆更感興趣了。
“有意思。”
“生魂入地府,還敢在奈何橋動手,又用功德金輪硬闖鬼門關。”
“小道士,你的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來,賜座。”
話音落下,旁邊的鬼差都愣住了。
要知道,這冥王殿,除了冥王本人,還從沒有第二個人有過座位!
但他們也不敢多問,連忙搬來一張烏木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鄭身側。
鄭穆也沒客氣,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冥王大人有甚麼事兒就直說吧,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爽快!”
阿茶撫掌,眼裡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我請你來,是想請你幫我找一個人。”
她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此人,不在三界之中,跳出五行之外,就連我這地府的生死簿上,都沒有他的姓名。”
鄭穆眉毛一挑。
不在三界,冊薄無名?
這資訊量可有點大。
他腦子飛速轉動,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
他抬起眼,直視著阿茶的眼睛。
“你要找的,是蚩尤吧?”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阿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有震驚,有追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怎麼知道?”
“猜的。”
鄭穆攤了攤手。
“能讓冥王大人如此費心,又符合這些條件的,除了那位上古魔神,我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阿茶幽幽地嘆了口氣。
“沒錯。”
“他是我哥哥。”
她坦然承認,隨即又補充了當年的秘辛。
“遠古時期,我兄長與黃帝涿鹿大戰,兵敗身死。”
“但他的魂魄太過強大,硬生生從天道輪迴中掙脫了一縷,逃入人界轉世。”
“這麼多年,天庭一直在緝捕他,卻始終一無所獲。”
說到這裡,她自嘲地笑了笑。
“而我這冥界,實力有限,根本無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的轉世之身。”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鄭穆聽完,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沒有立刻回答。
幫冥王找哥哥?
這活兒聽起來就麻煩得要死。
他咂了咂嘴,一臉為難地開口。
“這個嘛……恐怕有點難辦啊。”
“不瞞冥王大人,我最近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有人給我算了一卦,說我近期有一場死劫,正愁怎麼應付呢。”
“哪還有閒工夫管別人的閒事。”
他這是擺明了要拒絕。
阿茶卻並不意外,她似乎早就料到鄭穆會這麼說。
“你的死劫,我雖然不能幫你直接化解,但我可以給你一樣東西。”
她紅唇輕啟,充滿了誘惑。
“此物,足以讓你的修為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大大增加你渡過劫難的把握。”
說著,她素手一翻。
一株奇特的植物出現在她的掌心。
那植物通體烏青,只有三片葉子,葉片卻紅得如同鮮血。
散發著濃郁的陰寒之氣和磅礴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