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是真的沒辦法了,這妖物道行遠在我之上,我根本不是對手。”
“邱老闆的女兒,最多……最多也就能撐到今天子時了。”
林九的眼裡滿是愧疚和無力。
“我身為道門弟子,眼睜睜看著妖邪害人卻無能為力,實在是……”
“行了。”
鄭穆打斷了他。
“別說這些沒用的。”
“不就是個妖物嗎?師兄我給你平了它。”
鄭穆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林九聽到這話,激動得差點又站起來。
“師兄,你……你真的願意出手?”
“廢話,你是我師弟,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鄭穆瞪了他一眼。
“再說了,斬妖除魔,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
“時間不多了,別在這兒耗著了,飯也吃得差不多了,現在就走。”
鄭穆站起身,雷厲風行。
“好!好!”
林九連連點頭,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了一半。
他連忙開啟門,對著外面喊道。
“文才,秋生,進來,結賬!我們去邱老闆家!”
守在門外的文才和秋生一個激靈,連忙跑了進來。
秋生機靈地跑去櫃檯結賬,文才則是一臉懵圈地看著林九。
“師傅,現在就去?可是……”
文才的目光在鄭穆身上掃了一圈,小聲嘀咕道。
“師叔他……他甚麼都沒帶啊。”
在文才的認知裡,捉鬼驅邪那都是一套標準流程。
甚麼桃木劍、黃紙符、墨斗線、糯米、黑狗血……這些都是必備的傢伙事兒。
可他這位師叔,兩手空空,一身瀟灑,怎麼看都不像是要去跟厲害的妖物幹架的樣子。
這……這靠譜嗎?
“你懂個屁!”
林九現在對鄭穆是百分之兩百的信任,聽到徒弟的質疑,氣得直接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你師叔法力通玄,舉手投足便有雷霆之威,還需要那些凡物?”
“那是我們道行不夠,才需要法器輔助!”
“你師叔這叫,高階局!”
林九努力解釋著,想讓這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徒弟明白,甚麼叫真正的強者。
“哦……哦……”
文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看向鄭穆的眼神裡,崇拜之情又多了幾分。
高階局?
聽起來就好牛的樣子!
很快,秋生結完賬回來,一行人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酒樓,朝著鎮子東頭的紙紮鋪趕去。
夜色漸深,街道上的行人已經稀少。
邱老闆的紙紮鋪門口,掛著兩盞白色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鋪子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只能看到一個個紙人、紙馬的輪廓,在黑暗中靜靜地矗立著。
面無表情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眾人還沒走近,鋪子的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了。
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衝了出來,正是紙紮鋪的邱老闆。
他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期盼。
“九師傅!您可算來了!”
邱老闆看到林九,如同看到了救星,幾步就迎了上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林九身旁的鄭穆身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好一個丰神俊朗的年輕人!
這就是九師傅請來的高人?
“邱老闆,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的師兄,玄雷真君!”
林九連忙介紹道。
邱老闆聞言,心頭劇震,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要跪下。
“小人拜見真君!求真君救救我女兒啊!”
“哎!”
鄭穆眼疾手快,一股柔和的力道憑空出現,直接將邱老闆托住,讓他怎麼也跪不下去。
“別來這套,我不興這個。”
鄭穆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救人要緊,先進去看看情況。”
“是,是!真君這邊請!”
邱老闆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過擺滿了紙紮的昏暗前堂,朝著後院的房間走去。
女兒的房間就在後院。
可就在眾人即將走到房門口的時候。
“吱呀——”
那扇緊閉的房門,竟然自己緩緩地開啟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陰風,猛地從門縫裡竄了出來,帶著濃郁的腥臭和怨氣,撲面而來!
風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女子哭泣,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好!”
林九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將文才和秋生護在身後。
文才和秋生更是嚇得臉都白了,牙齒咯咯作響,差點當場叫出來。
這股陰風,比他們上次遇到的還要猛烈十倍!
光是這股氣勢,就讓他們感覺渾身僵硬,法力都快運轉不暢了。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鄭穆,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感受了一下這股陰風。
“喲,還挺有脾氣。”
他輕笑了一下,隨即表情一冷。
只見他並起食指和中指,對著那洞開的房門,隨意地向前一彈。
“嗤啦!”
一道微不可見的金色電弧,從他的指尖迸發而出。
那電弧細如牛毛,在空中一閃而逝,瞬間就鑽進了漆黑的房間裡。
下一秒。
房間裡那股洶湧而出的陰風,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連同那若有若無的哭泣,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院子,剎那間恢復了平靜。
文才和秋生目瞪口呆。
林九也是滿臉震撼。
這就……完了?
那麼猛的陰風,彈個指頭就解決了?
這是甚麼神仙操作?
“愣著幹甚麼?”
鄭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進去,把燈點上。”
“啊?哦!”
文才和秋生這才反應過來,雖然心裡還是怕得要死。
但師叔發話了,只能硬著頭皮,哆哆嗦嗦地摸出火摺子,走進了房間。
房間裡很快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鄭穆和林九也跟著走了進去。
只見房間的床上,躺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正是邱老闆的女兒。
只是此刻,她的樣子極為駭人。
小姑娘面色發黑,嘴唇發紫,雙眼緊閉,整個人一動不動。
胸口沒有絲毫起伏,若不是鼻尖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簡直就跟一具屍體沒甚麼兩樣。
鄭穆走到床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了女孩的手腕上。
片刻後,他收回了手,眉頭微微皺起。
林九和邱老闆都緊張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情況比我想的還要糟。”
鄭穆緩緩開口。
他看向邱老闆,問道。
“你女兒,是不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的?”
邱老闆一愣,連忙點頭。
“是啊!真君您怎麼知道?我女兒命格弱,從小就容易撞邪,我們一直很小心的!”
鄭穆點了點頭,沒有意外。
“這就對了。”
他轉頭對林九解釋道。
“這女娃是純陰之體,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陰人,最容易招惹這些不乾淨的東西。”
“現在,她的三魂已經不見了蹤影,應該是被那妖物給拘走了。”
“更麻煩的是,她體內僅存的兩魄,也快要被妖力吞噬乾淨了。”
鄭穆的語氣很平靜,卻讓林九和邱老闆聽得心驚肉跳。
三魂不見,僅存兩魄!
這……這跟活死人有甚麼區別?
“師兄,那……那還有救嗎?”
林九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種情況,別說救了,他連聽都沒聽過。
邱老闆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鄭穆看著兩人絕望的表情,嘴角卻微微一勾。
“救治的難度確實很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不過,有我在,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