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茅山,掌教大殿後山。
此處峭壁林立,人跡罕至。
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砰!”
“砰!砰!”
只見數十根粗壯的玄木樁深深扎入土中,以一種玄奧的陣勢排列。
一道身影在木樁之間急速穿梭,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那身影每一次閃動,都伴隨著拳腳與木樁的猛烈碰撞。
這人正是石堅。
他雙目赤紅,渾身肌肉虯結,汗水浸透了道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爆炸性的線條。
他的拳頭上,隱隱有電光閃爍。
正是茅山絕學,《閃電奔雷拳》。
經過三年的苦修,他的《閃電奔雷拳》已然突破到了第六重。
“喝!”
石堅猛地一聲暴喝,身形陡然拔高。
雙腳在兩根木樁頂端接連輕點,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躍起。
他凌空一個翻轉,右腿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劈向最中心的一根玄木樁。
“玄木飛樁術,第九重,破!”
“轟——!”
一聲巨響。
那根比人腰還粗的玄木樁,應聲炸裂,無數木屑向四周爆射開來。
餘勢不減的腿風甚至撼動了後方的峭壁。
咔嚓……咔嚓……
蛛網般的裂痕在峭壁上蔓延。
下一秒,半面山壁轟然坍塌,煙塵沖天而起,碎石滾落如雨。
石堅緩緩落地,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自己造成的破壞,眼中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是一片陰鬱。
“還是不夠……”
“還遠遠不夠!”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重重山巒,望向了那座被雲霧籠罩的,最高的天樞峰。
三年了。
自從三年前在那個人面前一敗塗地,屈辱下跪之後,他沒有一天不在瘋狂修煉。
他要超越那個人!
他要將曾經受到的屈辱,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石堅師兄。”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石堅回頭,看到一個年輕弟子正站在不遠處,神情崇拜地看著他。
是屠龍。
“師兄,你這玄木飛樁術第九重,威力真是太恐怖了。”
屠龍的語氣裡滿是敬畏。
石堅收斂了氣息,臉上的猙獰化為一貫的冷傲。
“明天就要下山了,你來這裡做甚麼?”
屠龍聞言,臉上的興奮褪去,換上了一絲不捨與感慨。
“是啊,明天就要下山了,真有點捨不得。”
他看著熟悉的山林,喃喃道。
“以後,就不能天天看到師兄你練功了。”
石堅的目光也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堅冰覆蓋。
“茅山雖好,卻不是我們的終點。”
他沉聲道。
“只有下山歷練,斬妖除魔,積累功德,才能走得更遠。”
“等我再回山時,這茅山大師兄的位置,必然是我的!”
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野心與慾望。
屠龍聽得熱血沸沸。
“師兄威武!”
石堅沒有再說話,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天樞峰的方向,久久出神。
…………
天樞峰,云溪別院。
院內清幽雅緻,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草木清香。
鄭穆正悠閒地坐在石凳上,看著面前三個愁眉苦臉的師弟。
林九、四目、千鶴。
“大師兄,我們明天……就要下山了。”
林九作為代表,率先開口,聲音裡滿是離愁別緒。
四目在一旁唉聲嘆氣。
“是啊,這一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大師兄您了。”
千鶴年紀最小,眼眶已經有些泛紅。
“大師兄,我們會想你的。”
鄭穆看著他們三個活像生離死別的樣子,有點想笑。
“行了啊,一個個的,搞得跟天塌下來一樣。”
他沒好氣地說道。
“下山歷練是好事,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山上當媽寶男吧?”
“再說了,我又不是不走。”
鄭穆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道。
“等我在山上待膩了,說不定哪天就下山找你們玩去了。”
聽到這話,三人眼睛頓時一亮。
“真的嗎?大師兄!”
四目最是激動,一步就湊了上來。
“那可說定了啊!您可不能騙我們!”
“騙你幹嘛,有糖吃嗎?”
鄭穆白了他一眼,隨即從旁邊拿起幾個早就準備好的長條包裹。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這是給你們準備的臨別禮物。”
他將包裹一一遞給三人。
“我看看是甚麼!”
四目性格最急,第一個就拆開了油布包裹。
包裹開啟,一柄通體暗紅,佈滿玄奧紋路的桃木劍靜靜躺在其中。
劍身彷彿有流光在轉動,一股純粹的陽剛之氣撲面而來。
“這……這是雷擊木!”
林九和千鶴也拆開了自己的包裹,發出了同樣的驚呼。
林九得到的是一柄拂塵,拂塵的木柄同樣是雷擊木。
上面篆刻著符文,白色塵絲根根分明,宛如銀線。
千鶴得到的則是一把短小的桃木劍,更適合他近身搏鬥。
“我的天,大師兄,這得是上年份的雷擊木煉製的吧?”
四目抱著自己的桃木劍愛不釋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上面的雷紋……太漂亮了!”
林九更是看出了門道,他撫摸著拂塵手柄上精細的符文,臉上滿是震撼。
“大師兄,這……這是您親手煉製的?”
鄭穆點了點頭。
“閒著沒事,隨便練練手。”
“嘶——”
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煉器師!
他們的大師兄,不僅修為深不可測,居然還是一位煉器師!
這可是比風水師還要稀有的存在啊!
三人頓時感覺手裡的法器沉甸甸的。
這哪裡是臨別禮物,這簡直是把身家性命的保障交到了他們手上。
“大師兄,這太貴重了!”
林九第一個反應過來,就要把拂塵還回去。
鄭穆卻擺了擺手。
“給你們就拿著,跟我客氣甚麼。”
他看著三人,語氣認真了幾分。
“你們下山之後,代表的就是茅山的臉面。”
“法器太差,出去跟人鬥法都丟人。”
“以後在外面要是遇到了甚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就用飛鶴傳書告訴我。”
鄭穆的話語平淡,卻讓林九三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有這樣一位大師兄罩著,真好。
“行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鄭穆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是,大師兄!”
三人齊齊應聲,小心翼翼地將法器收好,準備轉身離去。
走到院門口時,林九卻又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對著院中的鄭穆,鄭重其事地躬身一拜。
“大師兄,保重!我們絕不會給您,給茅山丟臉!”
送走了林九三人,鄭穆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了下來。
他站在院中,看著空蕩蕩的石凳,一時間還有點不習慣。
沒了嘰嘰喳喳的師弟們,耳邊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唉,這下可清淨了。”
鄭穆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道。
“終於可以過上夢想中的鹹魚生活了。”
說是這麼說,他臉上的表情卻看不出多少喜悅。
日子一天天過去。
春去秋來,院子裡的桃樹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鄭穆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打坐修煉。
他盤坐在蒲團上,周身靈氣湧動,偶爾有細微的電弧在髮梢間跳躍。
《閃電奔雷拳》的修煉被他提上了日程。
這門功法霸道無比,越往後修煉,對身體的負荷就越大。
鄭穆卻樂在其中。
他享受著那種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不斷沖刷、錘鍊肉身的感覺。
時間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裡,鄭穆幾乎沒有踏出過自己的小院半步。
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了修煉的玄妙境界中。
這一日,他從入定中緩緩睜開雙眼。
一口濁氣被他長長吐出,在空中形成一道白練,久久不散。
他的修為,已然達到了練氣後期的巔峰,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
而他的身體,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面板不再是原本的白皙,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紫銅色,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這是《閃電奔雷拳》修煉到第十重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