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
鄭穆長身而起，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脆響。
他仰天發出了一聲暢快淋漓的長嘯。
嘯聲如龍，沖天而起，震得整片山林的樹葉都簌簌發抖。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對著院子裡的空地，隨隨便便地揮出了一拳。
他沒用甚麼招式，甚至連法力都沒怎麼調動，純粹是肉身的力量。
“轟！”
一聲巨響。
他面前的地面，瞬間塌陷下去一個半米深的大坑，蛛網般的裂痕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鄭穆：“……”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那個大坑，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
拆遷辦的都沒我這麼猛吧？
這要是以後跟人打架，沒控制好力道，一拳把人打成灰了可咋辦？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數道強橫的氣息由遠及近，瞬息而至。
“嗖！嗖！嗖！”
幾道身影落在了院落門口，為首的正是云溪道人。
他身後還跟著好幾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白髮老者。
一個個仙風道骨，眼神中卻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他們一落地，目光就齊刷刷地落在了院子中央那個嶄新出爐的大坑上。
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了站在坑邊的鄭穆。
所有人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這小子，剛突破就拆家？
鄭穆看到這陣仗，也是心裡一咯噔。
壞了，家長組團來抓包了。
他趕緊收斂了氣息，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弟子玄微，拜見師尊，拜見各位長老。”
云溪道人擺了擺手，一雙眼睛卻像是X光一樣。
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鄭穆，眼神中的驚異之色越來越濃。
“玄微，你……你這是突破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這才幾天功夫？滿打滿算也就半個月吧？
這就從一個凡人，直接蹦到練氣期了？
坐火箭都沒這麼快的啊！
鄭穆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回師尊，弟子僥倖，剛剛突破到了練氣初期。”
此言一出，云溪道人身後的幾位長老頓時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半月練氣……老夫修道兩百載，聞所未聞！”
“此子……此子當真是天縱之才！”
“何止是天縱之才，簡直是妖孽！”
幾位平日裡德高望重的長老，此刻都有些失態了。
圍著鄭穆嘖嘖稱奇，那眼神，看得鄭穆渾身發毛。
感覺自己像是實驗室裡被圍觀的小白鼠。
云溪道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他盯著鄭穆，問出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你的丹田氣海，開闢了多大？”
這才是衡量一個修士根基與潛力的核心標準。
尋常弟子，初入練氣期，能開闢出百米方圓的氣海，便算是根基紮實，天賦上佳了。
如石堅那樣的核心弟子，也不過是三百米左右。
云溪道人自己當年，驚才絕豔，被譽為茅山百年不遇的天才。
初入練氣時，開闢的氣海也不過堪堪五百米。
他覺得，鄭穆根基如此雄厚，異象如此驚人，開闢出個七八百米的氣海，應該不成問題。
然而，鄭穆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地回答道。
“這個……弟子也沒仔細算。”
“大概……一萬米吧。”
幾位長老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一位長老下意識地去捋鬍鬚。
結果力氣用大了，直接薅下來一小撮，疼得他齜牙咧嘴，卻渾然不覺。
“多……多少？”
云溪道人感覺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點問題。
鄭穆看著師尊和幾位長老呆若木雞的樣子，還以為自己說少了。
給師門丟人了，於是小心翼翼地又重複了一遍。
“大概，一萬米……”
“轟！”
這句話，彷彿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一萬米！
那是甚麼概念？
那還叫氣海？那他孃的叫法力太平洋啊！
“噗——”
一位長老氣血攻心，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指著鄭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你這個……”
云溪道人也是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想過鄭穆能打破茅山千年來的記錄。
但他萬萬沒想到，鄭穆不是打破記錄。
他是直接把記錄按在地上，用腳反覆碾壓，碾得連渣都不剩了！
跟一萬米的氣海比起來，他當年那五百米算個屁啊！
簡直就是個小水窪！
良久，云溪道人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看著鄭穆，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狂喜，還有一絲絲的……挫敗感。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古人誠不欺我啊。”
他這個當師父的，在根基上，已經被自己剛入門的徒弟給完爆了。
“哈哈哈哈！”
短暫的失神過後，云溪道人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暢快與欣慰。
“好！好！好啊！”
“我茅山，當興！”
其餘幾位長老也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千年難遇！此等根基，當真是千年難遇啊！”
“何止千年，怕是上溯三千年，也未必能找出第二個來！”
“掌門師兄，此子乃是我茅山振興的希望，必須傾盡所有資源培養！”
云溪道人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看向鄭穆，目光灼灼。
“玄微，你如今已入練氣，這處別院的靈氣對你而言，已經有些杯水車薪了。”
“從今日起，你便搬去天樞峰居住修行吧。”
天樞峰？
幾位長老聞言，又是一驚。
天樞峰乃是茅山七十二峰中，靈氣最為濃郁的主峰之一。
其峰頂正坐落在一條小型龍脈的節點之上。
那裡，是歷代掌教才有資格閉關修行的地方。
現在，云溪道人竟然直接讓鄭穆搬過去？
這份看重，可謂是前所未有。
鄭穆雖然不知道天樞峰代表著甚麼，但聽名字就感覺很牛逼的樣子。
他立刻躬身行禮。
“多謝師尊厚愛！”
云溪道人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即面色一肅。
“不過，你也不可因此懈怠。”
“你的根基雖遠超常人，但終究剛剛踏入修行之路，對敵手段幾乎為零。”
“再過不久，門中將會組織一批弟子，進入鎮魔谷歷練，你也需同去。”
“鎮魔谷？”
鄭穆一愣。
云溪道人沉聲道。
“不錯，那裡是我茅山歷代祖師封印妖魔之地。
其中危險重重，但也是磨礪自身，增長見聞的絕佳去處。”
“以你現在的狀態，空有一身法力，卻無施展之法，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所以，在此之前，你必須掌握幾門護身對敵的道法。”
“隨我來，為師帶你去藏經閣，挑選功法！”
說罷，云溪道人袖袍一甩，便帶著鄭穆，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後山深處飛去。
兩人速度極快，不多時，便落在了一座古樸巍峨的九層石塔之前。
塔前，一位身穿灰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他彷彿與整座石塔融為了一體，氣息若有若無。
看到云溪道人帶著鄭穆落下，那老者緩緩睜開雙眼，渾濁的眼眸中閃過精光。
他站起身，對著云溪道人微微躬身。
“見過掌門。”
“七長老不必多禮。”
云溪道人擺了擺手，指了指身旁的鄭穆。
“這是我的親傳弟子玄微，我帶他來挑選幾門功法。”
七長老的目光落在鄭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他側過身，讓開了通往石塔的大門。
“掌門與師侄，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