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龍的臉垮得厲害,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低氣壓。
康臨的眼神卻依舊平靜。
他看著秦世龍,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康董,在海外建廠這個方案,我們內部評估過,結論就是純純的天坑。”
秦世龍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感。
“我們派去考察的團隊,光是研究當地的法律法規、工會條款、環保政策,就差點沒瘋掉。”
“條條框框太多了,而且很多都是故意針對我們C國企業的,處處是陷阱,步步都要錢。”
“一座同等規模的現代化工廠,建造成本是國內的三到五倍,這還不算後期的運營成本。”
“供應鏈要重新整合,工人要重新培訓,還要隨時應對工會的罷工威脅。
這簡直是在玩地獄難度的經營遊戲。”
“最要命的是,就算我們不計成本把廠建起來了,車造出來了,人家憑甚麼買你的?”
“C國車在海外的品牌形象,一直就沒真正立起來過。
人家寧願多花點錢買本土品牌或者老牌巨頭,也不願意相信我們。”
秦世龍一口氣說完了所有困難,最後總結道。
“所以,建廠成本高、前期難回本且C國車在國外競爭力弱。”
這三座大山,幾乎把海外建廠這條路給堵死了。
康臨聽完,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只是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嗯,預料之中。”
他淡淡地開口。
“那出口認證呢?除了歐美市場,其他地方也沒有希望嗎?”
秦世龍本來已經快絕望的心,被康臨這句話問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眼睛裡瞬間又燃起了一點光亮。
“康董,您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
“也不是完全沒有轉機,應該說,是有一個意外之喜!”
秦世龍的語調都高了幾分。
“還記得去年我們集團向澳方捐贈的那批特種防火服嗎?”
康臨微微頷首。
“記得,當時他們全國山火肆虐,情況很嚴重。”
“對!”
秦世龍一拍大腿。
“就是那次!咱們的特種材料技術,給他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當時他們的消防部門還專門給我們發了感謝函。”
“這次,我們的源能越野送去澳方做認證檢測,您猜怎麼著?”
“一路綠燈!”
“那邊負責檢測的機構,對我們車輛使用的‘特種Ⅲ型合金’材料評價極高。
說我們的車身強度和耐高溫效能,簡直是怪物級別的!”
“整個認證流程,前所未有的順利!”
康臨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倒確實是個好訊息。”
“不止!”
秦世龍的興奮勁徹底上來了。
“拿下了澳方的認證,就等於是拿到了一塊金字招牌!
中東和南美那幾個之前一直猶豫不決的意向國家。
一看到澳方的報告,稽核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現在,那些地方的稽核也光速透過了!
我們已經在和當地的經銷商談合作,準備鋪貨和營銷了!”
這番話,總算讓會議室裡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但康臨很快又恢復了冷靜,他擺了擺手。
“先別高興得太早。”
“能在這些新興市場撕開一道口子,是好事。”
“但要記住,我們在海外的品牌知名度幾乎是零,消費者教育成本會非常高。”
“再加上高額的關稅,我們的車在價格上不會有太大優勢。”
“想在海外市場做到國內這種火爆的銷量,短期內,不可能。”
康臨的語氣很平淡,卻像一盆冷水,讓秦世龍激動的心情再次冷卻下來。
是啊,萬里長征,這才剛邁出第一步。
……
同一時間,貴隆高速上。
一輛黑色的源能越野,正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在快車道上平穩飛馳。
車裡,氣氛溫馨而熱鬧。
開車的正是車主田明,一個有著十幾年駕齡的老司機。
“老婆,你快感受感受,這車一上高速,簡直就是個貼地飛行器!”
田明一腳電門下去,強勁的動力響應讓他忍不住讚歎。
“你有沒有感覺到?
速度一提上來,這車的底盤就自動往下沉了一點,抓地力變得特別強,穩得一批!”
副駕駛上,田明的老婆白了他一眼,一邊對著鏡子補妝一邊說道:
“穩甚麼穩,你給我開慢點!”
“今天是我爸六十大壽,咱們提前出發就是為了路上不著急。
你倒好,開這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安全第一,聽見沒!”
後排,他們十六歲的大兒子正低頭擺弄著中控大屏。
聞言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一臉“你們都不懂”的表情。
“媽,爸說的沒錯。
這叫自適應空氣懸掛系統,速度越快,車身高度越低,風阻也越小,車身就越穩定。”
“這可是源能汽車的核心黑科技之一,很牛的。”
旁邊十二歲的小女兒嘴裡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問:“爸爸,我們還有多久到外公家呀?”
“快啦快啦,再有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田明笑著回答。
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很是融洽。
就在這時,車子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高速服務區的出口匝道。
田明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準備正常透過。
可就在他的車頭即將經過匝道口的瞬間。
一輛白色的小轎車,毫無徵兆地、猛地從匝道里竄了出來!
它甚至沒有在匝道盡頭的白色實線前做任何停留,而是直接一頭扎進了快車道!
“我靠!”
田明眼角狂跳,嘴裡爆了句粗口,但腳下的動作卻快如閃電。
沒有猛踩剎車,而是迅速地點了兩下!
點剎!
這是老司機在高速上最正確的操作,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車輛失控。
“吱——”
源能越野的輪胎與地面發出一陣短促而沉悶的摩擦聲。
車身猛地一沉!
但整個過程卻異常平穩,沒有絲毫的甩尾和漂移。
車裡的人只是身體猛地前傾了一下,就被安全帶牢牢地按在了座位上。
“啊!怎麼了!”
田明的老婆嚇得花容失色,手裡的口紅都在鏡子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紅印。
“沒事沒事!”
田明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一個SB,從休息區硬擠出來,也不看後面有沒有車!”
他扭頭看了一眼那輛已經跑到前面的白色轎車。
罵罵咧咧地說道:“還好咱這車剎車夠頂,不然今天就交代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