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利和沉默了片刻，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康臨。
“我懂了。”
他拍了拍康臨的肩膀，語氣恢復了之前的誠懇。
“行，那我們就按你說的，一步一步來。”
“我們會先申請採購你的‘堅韌者’合金。
然後，我們會用盡我們所有的辦法，去嘗試解決這個複合鑄造的工藝難題。”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最後真的走到了絕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那我會親自向集團，向更高層提交報告，正式提議。
引入源能精密作為我們的特約合作單位，來解決這個卡脖子的問題。”
……
洲市，西郊，軍部靶場。
“砰！”
清脆的槍聲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靶場上，一個穿著標準迷彩作戰服的人形靶子胸口炸開一團煙塵。
9mm手槍彈頭在命中瞬間就被彈飛，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換步槍！”
一名負責記錄資料的上尉高聲喊道。
射擊位上，一名精銳士兵立刻換上95式自動步槍，拉動槍栓，瞄準，射擊。
“砰！砰！砰！”
三發點射，精準地覆蓋了人形靶的胸口位置。
這一次，靶子上的迷彩服終於被撕開了三個小口子，但露出的內層黑色防護材料上。
僅僅是出現了三個淺淺的凹痕。
子彈，依舊沒能擊穿。
靶場邊的觀察臺下，一群穿著軍裝和白大褂的人，正透過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靶子。
氣氛緊張得幾乎凝固。
“再換穿甲彈！”
命令再次下達。
士兵換上特製的穿甲彈匣，深吸一口氣，再次扣動扳機。
“砰！”
這一槍，聲音明顯沉悶了許多。
望遠鏡的視野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顆高速旋轉的鋼芯穿甲彈頭。
在接觸到防護服的瞬間，爆出一團耀眼的火花。
然後……然後就被硬生生“黏”在了防護服的表面，彈頭前端已經變形，卻死活鑽不進去。
“臥槽！”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沒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這……這他媽是怎麼辦到的？”
“防住了？連特種穿甲彈都防住了？”
“這防護等級，直接拉滿了啊！”
觀察臺上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給震撼到了。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氣質儒雅的老者。
他正是總裝部的頂尖材料學專家，郭教授。
郭教授放下望遠鏡，回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孤零零立著，穿著同樣防護服的仿生人。
他走過去，伸手在那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防護服上摸了摸，又用力按了按。
材料很柔軟，甚至帶著點彈性，完全不像是能硬扛穿甲彈的變態玩意兒。
“小霍，這衣服甚麼來頭？”
郭教授推了推眼鏡，問向身邊一個叫霍勇善的軍官。
他立正回答道：“報告郭教授，這是康臨先生送給我們的新型單兵防護系統。”
“他說，這套衣服的核心材料，是一種新型的碳纖維複合材料。
與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纖維，透過一種特殊的層壓工藝結合而成。”
“不但防護能力強，而且還兼顧了保暖、透氣、以及高活動性的特點。”
霍勇善說著，走到那個仿生人身邊，輕鬆地掰動了一下它的手臂和關節。
“您看，穿著這套衣服，士兵的戰術動作幾乎不受任何影響。
比我們現役的重型防彈插板要靈活太多了。”
郭教授點了點頭，眼神裡全是讚許。
他搞了一輩子材料研究，當然知道霍勇善口中的這幾樣東西意味著甚麼。
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纖維，他們也在用，但康臨拿出來的這個，效能顯然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關鍵的是那種特殊的“層壓工藝”，這才是化腐朽為神奇的關鍵。
能把柔軟的纖維，變成硬抗穿甲彈的堅盾。
這技術，太牛了。
測試結束，一行人回到了靶場旁邊的臨時實驗室。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
“這套防護服要是能列裝，咱們一線部隊的傷亡率，至少能下降百分之三十！”
“何止啊！關鍵是它輕便，靈活！士兵的體力消耗和戰場機動性都能得到巨大提升！”
“就是不知道……這玩意兒造價怎麼樣？”
一個負責後勤預算的領導突然潑了一盆冷水，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是啊，東西是好東西，可要是太貴，造價幾萬甚至十幾萬一套。
那也沒法大規模列裝，意義就不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郭教授身上。
郭教授沉吟片刻，開口道：“按照我們自己的研發成本和採購體系來算。
這樣一套東西，沒個五萬塊下不來。”
眾人聞言，心都涼了半截。
五萬一套，那還搞個錘子，頂多給特種部隊少量裝備。
“但是……”郭教授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如果按照康臨那個人的路子來算，我估計，這套衣服的成本，高不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大膽猜一個數，如果走官方採購渠道，他給我們的價格，絕對不會超過三千塊一套。”
“甚麼？三千？！”
“郭老您沒開玩笑吧？這效能，賣三萬我都信！”
“不可能吧，三千塊連成本都不夠啊！”
郭教授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你們不懂，康臨這個人，我看過他的資料，他搞技術的路子，跟我們完全不一樣。”
“他的成本控制能力，簡直是妖孽級別的。”
“三千塊，他絕對有得賺。而且，他圖的，恐怕也不僅僅是這點錢。”
郭教授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看得比在場所有人都遠。
“這個康臨，現在人在哪？”他問霍勇善。
霍勇善立刻回答：“報告，康臨先生目前應該在107所。”
“107所？”郭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就是鄧利和鄧老那個航空發動機研究所？”
“是的。”
郭教授立刻明白了。
康臨這傢伙，胃口大得很，一邊在他們軍部秀肌肉，推銷防護服。
另一邊，居然還想插手航空發動機的專案。
“有點意思。”郭教授笑了，“看來，我得親自去會會他。”
“不過107所是保密單位，我直接過去不方便。”
郭教授想了想，對霍勇善說，“你幫我聯絡一下所裡的蘇德善，蘇工。”
蘇德善，是當初飛洲那邊透過特殊渠道，安插在107所內部。
負責情報協調和技術對接的關鍵人物，算是郭教授他們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