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學者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王老,您說……憑這三篇論文的份量,他有沒有可能……”
他沒把話說完,但王老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諾貝爾獎。
王老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從理論的開創性和影響力來說,拿一個物理學獎,綽綽有餘。”
“甚至可以說是近幾十年來,物理學領域最大的突破之一。”
“但是……”
王老話鋒一轉。
“他太年輕了。”
“才二十歲。”
“諾獎委員會那幫瑞典老頭子,最喜歡搞論資排輩。
很多偉大的發現,都要等上幾十年才能獲獎。有時候人都沒了,獎才追授過來。”
中年學者也嘆了口氣:“是啊,諾獎排隊都快成傳統了。”
“所以,他很可能也需要等。
等個十年,二十年,等他的理論被更多人驗證,等他的影響力擴散到極致。”
王老端起茶杯,看著窗外。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
就在全球學術界為康臨的論文而震動時,商界也迎來了他們自己的“地震”。
東麗、東邦、三菱、西格里。
這四家幾乎壟斷了全球高階碳纖維市場的巨頭,在同一天,聯合召開了一場全球新聞釋出會。
釋出會上,四家公司的CEO共同宣佈。
將聯合注資五千億美金,成立一個史無前例的“新材料研發聯盟”。
東麗的CEO對著鏡頭,表情嚴肅。
“我們承認,源能材料集團在新型碳纖維技術上,取得了暫時的領先。”
“但是,市場的競爭,才剛剛開始。”
“我們擁有世界上最頂尖的研發團隊,最深厚的技術積累,以及最完善的產業鏈。”
“我們有信心,在一年之內,拿出足以與T-1型碳纖維抗衡的新一代產品!”
“三年之內,我們將全面追上,甚至反超源能材料集團!”
這番宣言,充滿了不甘與決絕。
與其說是宣戰,不如說是一種悲壯的追趕。
整個世界都看明白了。
舊時代的王者們,被逼到了牆角。
他們只能選擇抱團取暖,用盡全力,去追趕那個橫空出世的新王。
而這個訊息,也讓康臨這個名字,再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有人將歷史上最年輕的諾貝爾獎獲得者,W?L?布拉格的資料翻了出來。
“威廉?勞倫斯?布拉格,25歲時與他的父親共同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
至今仍是記錄保持者。”
“20歲,是他的優勢,也是他的劣勢。
優勢在於他有大把的時間,劣勢在於諾獎委員會可能真的會讓他等。”
“但如果,我是說如果,他能在25歲之前拿到這個獎,那他將創造一個新的歷史!”
“這不僅僅是打破一個記錄那麼簡單,這代表著一種顛覆!
康臨的發現,其影響力之巨大,或許足以讓諾獎委員會為他打破慣例。”
康臨的微博,已經長草了。
最新的一條動態,還停留在一個月前,內容是“早”。
然而,評論區卻比任何一個頂流明星的微博都要熱鬧。
“康神今天又潛水了,打卡第一天!”
“樓上的兄弟,別等了。
我舅舅的同學的表哥在源能材料集團上班,說他們T-1碳纖維的訂單已經排到明年年底了!康神現在估計正躺在錢堆裡發愁怎麼花呢。”
“格局小了不是?區區幾千億的訂單算甚麼。
我賭五毛,康神正在為怎麼安排諾貝爾獎的領獎時間而煩惱!”
“哈哈哈,樓上真相了!這才是神之煩惱!”
網路上的喧囂,只是冰山一角。
國內外的學術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位國內物理學界的泰斗級人物在接受採訪時,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
而當記者問及諾貝爾獎的可能性時,這位老專家更是直言不諱。
“如果今年他能拿獎,我一點都不會意外。他的成果,完全配得上這份榮譽。”
“當然,如果沒拿到,那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太年輕了。”
“但那又如何?諾貝爾獎早晚是他的,無非是今年拿,還是十年後拿的區別。
我個人希望,委員會能打破常規,因為這樣的天才,本就不該用常規來衡量。”
國外的專家們也持相似的觀點。
他們認為康臨的理論極具顛覆性,有望在2020年就斬獲桂冠。
但也同樣提到了那個不成文的“規矩”——排隊。
諾獎的提名名單和相關評審資料,按規定要保密五十年。
這給整個事件,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無數記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湧向青北大學,試圖挖到關於康臨的一手資料。
然而,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別說採訪到康臨本人,他們連康臨的影子都沒摸到。
這個攪動了世界風雲的年輕人,人間蒸發了。
此時的康臨,正躲在房嶺新區的實驗室裡,享受著難得的清靜。
這裡是源能工業集團的核心腹地。
佔地廣闊的園區內,一座座嶄新的廠房拔地而起。
按照規劃,年底之前,源能汽車的生產線將在這裡正式投產。
配套的員工宿舍、生活區、辦公大樓也在如火如荼地建設中。
而康臨所在的源能實驗室,則是整個園區的核心。
三棟獨立的四層小樓,在今年三月就已正式投入使用。
這裡不單單進行汽車專案的研發。
特種鋼材、新型碳纖維材料的迭代、以及康臨腦中更多超前的技術。
都將在這裡從理論走向現實。
最關鍵的是,這家實驗室的產權結構非常簡單。
它是一家獨立的機構,由康臨個人100%持股。
實驗室研發出的所有技術專利,都歸康臨所有,再以授權的方式,提供給源能工業集團使用。
這裡,才是他真正的技術王國。
為了搭建這個王國,康臨幾乎把青北大學相關的實驗室,給“搬”空了一半。
“老李,你當初真該留在青北啊,今年學校批下來的經費又多了兩個億呢!”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研究員,一邊除錯著裝置,一邊對著旁邊一位頭髮微白的前輩打趣道。
被稱作老李的研究員頭也不抬,專注地盯著顯微鏡下的樣本。
“兩個億,聽著是多。分到我們那個課題組,能有兩百萬嗎?”
“申請個裝置,走流程就要走半年。買回來裝好了,專案都快結題了。”
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指著旁邊一臺嶄新的掃描電子顯微鏡。
“這臺蔡司的FIB-SEM,三千多萬。
在青北,整個材料學院就兩臺,想用一次得提前一個月預約。”
“在這裡,咱們這個小組,就配了兩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