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臨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是訂單的問題。”
“目前,源能工業旗下的源能材料和源能動力,。
已經和全球十幾家主流汽車集團,包括大眾、豐田、通用、福特等等,初步達成了供貨協議。”
“主要是為他們的新能源汽車提供高效能電池和超高強度車身合金材料。”
趙榮光在一旁聽著,不住地點頭。
“這是好事啊!技術變現,天經地義!”
康臨苦笑了一下。
“是好事,但訂單的規模,有點超出我的預料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初步統計,所有意向訂單加起來,總金額大概在……”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整個客廳都瞬間安靜的數字。
“一點三六萬億。”
“美金。”
姜瑜的小嘴張成了“O”型,她知道公司發展很快,但她做夢都沒想到,會快到這種地步。
趙榮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康臨,嘴唇哆嗦著。
“多……多少?!”
“一點三六萬億?還是美金?!”
“你小子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你去搶了美聯儲嗎?!”
這反應,完全在康臨的預料之中。
他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這是未來五到十年的長協訂單總額,不是一年。”
即便如此,這個數字的衝擊力也絲毫沒有減弱。
唐邦原的反應最為冷靜。
但他緊緊抿住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手指,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慢慢擦拭著,這個動作讓他有時間來消化這個驚天動地的訊息。
許久,他才重新戴上眼鏡,目光銳利地盯著康臨。
“小康,你這不是在做一家公司。”
“你這是在創造一個新的經濟生態。”
“你知道這個數字背後,意味著甚麼嗎?”
康臨鄭重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才來請教您。”
“這麼龐大的訂單,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問題了。
它會牽動國際能源格局、大宗商品價格,甚至……是地緣政治。”
“我現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走了。”
唐邦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和藹的導師,而是一位指點江山的頂級戰略顧問。
“路有兩條。”
唐邦原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條,你把它當成一個純粹的商業帝國來做。”
“就像蘋果,就像三星。”
“你的體量足夠大,大到可以影響一個國家的產業政策。
你會成為華爾街的寵兒,成為全球資本的座上賓。
但同時,你也會成為所有人的目標。
你的技術,你的利潤,都會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
你走的每一步,都必須在他們的規則下進行。你會被資本綁架,最終身不由己。”
“這條路,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步步驚心。”
唐邦原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語裡的分量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第二條路呢?”
康臨追問。
“第二條路,”唐邦原看著他,“是尋找堅實的盟友。”
“將你的企業,與國家的戰略深度繫結。”
“讓你的發展,成為國家發展的一部分。讓你的護城河,變成國家的護城河。”
“舉個例子,荷蘭的ASML,為甚麼美國想徹底捏死它很難?
因為它背後站著整個歐洲。
它的股東遍佈歐洲各大財團,它的技術攸關整個歐洲的半導體產業。
動它,就是動整個歐洲的蛋糕。”
“你的體量,已經有資格去談這件事了。”
趙榮光在一旁聽得心潮澎湃,他用力一拍大腿。
“老唐說的對!”
“就該這麼幹!把公司跟國家綁在一起!我看誰還敢動歪心思!”
康臨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
“唐院長,趙院長。”
“其實,我心裡已經有想法了。”
“我想讓源能工業,走軍工路線。”
“軍工?”
這個答案,讓唐邦原和趙榮光都吃了一驚。
“源能材料生產的特種鋼,已經是官方和軍部最大的供應商之一。”
康臨解釋道。
“我們擁有最頂尖的材料技術,這是成為一家頂級軍工企業最核心的基礎。”
“我希望,能拿到正式的軍工生產資質,成為一家真正的軍工企業。”
這個詞的分量太重了。
“小康,你這個想法……很大膽。”
趙榮光斟酌著詞句,眉頭緊鎖,“軍工體系自成一脈,裡面的門道,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不是說你技術好,產品過硬,就能敲開那扇門的。”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審批的流程,保密的要求,還有各種盤根錯節的關係,每一樣都能把人活活拖死。
我們搞了一輩子航天,都還在這個體系裡小心翼翼地走。
你一個民營企業想一頭扎進來,太難了。”
唐邦原也點了點頭,補充道。
“還有更現實的問題。”
“一旦你的源能工業被貼上‘軍工’的標籤,你在國際市場上的路,基本就被堵死了一半。”
“你那一點三六萬億的海外民用訂單,記得嗎?
很多國家會以‘國家安全’為由,對你的產品進行嚴格審查,甚至直接禁止進口。
這個損失,你想過沒有?”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這會讓你公司的現金流直接腰斬,甚至更多。”
康臨安靜地聽著,兩位老人的擔憂,他全都明白。
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困難。
但他依然選擇了這條路。
“我明白。”
康臨點了點頭,表情沒有絲毫動搖,“但是,如果我們不和國家站在一起。
我們就會成為所有人眼裡的肥肉。”
“與其把命運交到華爾街那群餓狼手裡,我寧願把賭注壓在自己國家身上。”
“至於海外市場……”
康臨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們會回來求我賣給他們的。”
看著康臨堅定的眼神,唐邦原和趙榮光知道,這小子是鐵了心了。
“好吧。”唐邦原吐出一口濁氣,“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們就不能只看不做。
這條路沒人走過,咱們就摸著石頭過河。”
“第一步,就是股權。”
唐邦原伸出一根手指,“你現在的股權結構太單一了,幾乎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這在商業上是優勢,但在走軍工路線上,就是劣勢。”
“你需要引入新的股東,特別是‘國家隊’。
讓他們成為你的盟友,你的利益共同體。
這樣,源能工業就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企業,而是綁著多方利益的戰車。
上面要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趙榮光立刻明白了唐邦原的意思。
“老唐說得對!必須稀釋股權,讓‘自己人’進來!這既是投名狀,也是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