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臨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另外，我要特別強調一點。”
“礦石。”
“我們的特種鋼材，對原材料的品質要求極高。”
“馬上去聯絡國內那幾家世界級的礦石公司，給我簽下長期的、大批次的原材料供應合同。”
“記住，合同裡的違約金條款，必須給我設定得天價那麼高。”
“要高到甚麼程度？”
“要遠高於我們跟汽車訂單的違約金總和。”
“我要確保，就算是天塌下來，我們的原材料供應鏈也不能斷。”
康臨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才是他的後手。
產品再好，沒有原材料，也是空中樓閣。
他必須把這條生命線，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馬興盛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老闆的深意。
這是在給整個產業鏈上雙保險。
“明白，老闆！我馬上去辦！”
“我們優先和國內的礦企合作，儘量減少對海外礦石的依賴。”康臨補充道。
“是！”
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會議室裡緊張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康臨的目光轉向葛越。
“老葛，之前發給你的碳纖維材料資料，看了嗎？”
“就是那個在特種防護服領域的應用方案。”
葛越連忙點頭。
“看了看了，老闆。”
“我已經和董總溝透過了，資料也交給了底下的研發實驗室。”
“他們初步研究了一下，認為技術上問題不大，可行性非常高。”
“很好。”
康臨滿意地點點頭。
“我要儘快看到樣品。”
“明白！”
最後，康臨的視線落在了馬興盛身上。
這位金融精英立刻坐直了身體。
“興盛，‘源能投資基金’不能只盯著我們自己的專案。”
“攤子要鋪開。”
“我給你一個新的任務。”
“立刻組建一個專業的投資部門，由你親自負責。”
“目標，就是市場上那些有潛力的服裝公司、特種材料生產公司。”
“我們的策略，不是自己從零開始去組建公司，太慢了。”
“直接用錢砸。”
“看中了，就去投資入股，或者乾脆全資收購。”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源能’系在這些領域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馬興盛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這已經不是單純地做一個產品，而是要構建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老闆放心！”
馬興盛的聲音裡帶著興奮。
“我保證完成任務！”
剛剛結束上一個議題的四人組，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又迅速投入到了新的戰鬥中。
“說說‘源能材料’那邊的情況吧。”
康臨指尖夾著煙，輕輕在菸灰缸裡彈了彈。
“訂單量，我已經看到了，很誇張。”
董越扶了扶眼鏡，開啟面前的平板電腦，神情中帶著一絲亢奮，又夾雜著一縷凝重。
“老闆，何止是誇張，簡直是瘋了。”
“現在全球的訂單雪片一樣飛過來，排隊都排到明年下半年了。”
“如果我們全部接下，光是這個專案，明年的營收就能突破千億。”
葛越在一旁補充道，他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擔憂。
“問題也出在這裡。”
康臨一開口，就給狂熱的氣氛潑了盆冷水。
“合同簽得越多，我們的風險就越大。”
“我們現在是小馬拉大車，產能就這麼點，原材料供應也才剛剛佈局。”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我擔心，我們不是賺翻了，而是被這些訂單給活活‘撐死’。”
康臨的話，讓董越和葛越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和思考。
他們光看到了天文數字般的利潤，卻忽略了背後同樣巨大的風險。
一旦某個環節掉鏈子，比如生產跟不上，或者原材料斷供。
那麼他們將要面對的，就是天價的違約賠償。
那足以把剛剛起步的源能工業，直接拖垮。
“所以，籤合同的時候，一定要謹慎，條款要反覆推敲。”
康臨強調道。
“尤其是交貨日期，必須留足餘量。”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董越、葛越、馬興盛三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眼神裡交流著某種默契，又帶著幾分欲言又止。
還是董越先開了口，他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說道。
“老闆，關於這個問題，我們私下裡也討論過。”
“我們覺得，問題的根源，可能不全在生產和供應鏈上。”
董越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康臨的表情。
“而是在於……您的身份地位和個人知名度。”
康臨聞言，眉毛微微一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您現在雖然在微博上也有千萬粉絲，在國內算得上是頂級網紅企業家了。”
“但是在國際上，您的影響力還非常有限。”
“很多人提到您，第一反應還是‘那個運氣好的年輕人’。
而不是一個真正的、有分量的行業巨擘。”
“這種認知，會讓我們在國際商業談判中，處於一個很被動的地位。”
“他們不怕我們，所以敢用各種盤外招。”
董越的話說得很直白。
葛越立刻跟上，情緒比董越要激動得多。
“是啊老闆！”
“董總說的太對了！”
“您想想，如果我們面對的不是一群唯利是圖的資本家。
而是一位全球知名的頂尖學者，一位諾貝爾獎的有力競爭者，他們還敢這麼肆無忌憚嗎？”
葛越越說越興奮，他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老闆，您的才華，我們這些跟著您的人最清楚！”
“您在那麼多領域都有著超越時代的認知和技術，可您一篇正經的學術論文都沒發表過！”
“就說您當年在107所的時候，那幾篇關於航空發動機的論文。
雖然因為保密原因沒有釋出，但那是甚麼水平？拿出去就是鎮國之寶！”
“我建議，您完全可以把那些技術裡，不涉及核心機密的部分，整理成論文發表出去！”
“我們不要多，先在《自然》和《科學》上刷他個十幾篇！”
“再運作一下，爭取拿個諾貝爾物理或者化學獎！”
“到了那個時候，您就是全球學界的泰山北斗！
誰動我們的供應鏈，就是與全世界的知識分子為敵！我看誰敢！”
葛越的這番話，說得是激情澎湃，豪情萬丈。
連旁邊的馬興盛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伙。
直接從商業問題，上升到給老闆規劃諾貝爾獎了。
這腦回路，屬實是有點清奇。
康臨也被葛越這天馬行空的想法給逗樂了。
他敲了敲桌子，笑罵道。
“行了啊老葛，諾貝爾獎是你家開的啊，說拿就拿。”
“你這可真是給我上強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