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隊伍前面的一些市民，看到康臨確實一臉疲憊，手腕也腫得厲害，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那……那好吧，同學你好好休息。”
“狀元爺辛苦了，我們明年再來！”
有幾個人理解地放下了手裡的紅紙，主動退出了隊伍。
但後面的人群依舊熱情不減，絲毫沒有要散去的意思。
康臨看著眼前那條依舊望不到頭的長龍，知道再這樣下去，別說今天，明天都走不了。
他放下毛筆，緩緩站起身，對著面前的人群雙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的支援，天色不早了，今天的活動就到這裡。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說完，他在姜瑜的攙扶下，在幾名安保人員的護送下，艱難地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公園門口，一輛黑色的源能越野車早已等候多時。
康臨的爸爸從駕駛座探出頭來，衝他們招了招手。
兩人迅速上了車，車輛平穩地駛離了這片喧囂之地。
留在原地的眾人，依舊意猶未盡地討論著。
“狀元爺真是人又帥心又善，字還寫得這麼好。”
“可不是嘛，累成那樣還堅持了那麼久。”
“你們誰錄了影片？快發給我一份，我要回去好好欣賞一下。”
……
康臨他們前腳剛走，後腳相關的影片和照片就已經在網上瘋傳開來。
#高考狀元公園義寫春聯，手寫福字竟能掃出敬業福#
#全城排隊求福字，狀元爺被“套牢”四小時#
#這是甚麼神仙字型，印表機都沒這麼牛#
一個個帶著驚歎號的標題迅速搶佔了州市本地的社交媒體頭條。
影片裡，是人山人海的排隊盛況，是康臨龍飛鳳舞的書法展示。
更是無數人掃出“敬業福”後驚喜的尖叫。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臥槽！活的狀元！這字也太頂了吧！”
“我作證，我當時就在現場！我朋友就掃到了敬業福，羨慕死我了！”
“這才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青年啊！給母校爭光了！”
“嗚嗚嗚，心疼死我了，看他手腕都腫了，那些人怎麼好意思還讓他繼續寫的？”
當然，有讚美也必然有質疑。
“作秀吧？哪有這麼巧的事，他一寫就能掃出敬業福？怕不是和支付寶有合作？”
“就是，現在的人為了紅真是甚麼都幹得出來，一個高考狀元也下場炒作了？”
不過，這樣的言論很快就被淹沒在了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之中。
“樓上的檸檬精，鑑定完畢。人家是省狀元，身價千億，需要跟你在這兒炒作？”
“就是，沒看到主辦方是市教育機構嗎？這是公益活動！懂？”
“說風涼話的，你行你上啊？你能連續寫四個小時毛筆字嗎？你知道那有多累嗎？”
網路上的紛紛擾擾，康臨暫時無暇顧及。
車子停穩在家門口，他剛一下車，就被衝出來的馬娟女士抓住了胳膊。
“我的天！你這手是怎麼了？怎麼腫成這樣了？”
馬娟看著兒子那紅得發亮的手腕，心疼得眼圈都紅了，語氣裡滿是責備。
“不是讓你去幫個忙就回來嗎？怎麼搞到這麼晚？還把手弄傷了！讓你早點走你不聽！”
“媽，我沒事。”康臨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還好有體能強化液兜底，這點小傷，睡一覺就能恢復如初。
“我身體好著呢，睡一覺就沒事了。”
“還說沒事！”馬娟瞪了他一眼，隨即看到了跟在後面的姜瑜。
臉色立刻由陰轉晴，熱情地拉住她的手，“小瑜也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今天可多虧你了，不然這小子指不定要逞強到甚麼時候。”
“阿姨好。”姜瑜乖巧地打了聲招呼。
“哎，好孩子。”馬娟越看越滿意，“晚飯馬上好了，今天就在家吃，不許走啊！”
“好的阿姨。”
姜瑜笑著應下，然後自然地走進廚房：“奶奶，我來幫您。”
客廳裡，康臨的爺爺正戴著老花鏡，在手機上津津有味地刷著今天公園裡的影片。
看到康臨進來，他立馬摘下眼鏡，一臉的與有榮焉。
“好小子！可以啊！這手行書寫得有你爺爺我當年的風範了！
不，比我當年強多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康臨的爸爸和奶奶倒是沒多說甚麼，只是眼神裡的關切藏不住。
很快，康臨奶奶端上最後一道熱氣騰騰的排骨湯，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準備開飯。
晚飯的熱鬧勁兒還沒散去，一家人其樂融融。
馬娟女士看著姜瑜，那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一個勁兒地往她碗裡夾菜。
“小瑜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謝謝阿姨，夠了夠了，再夾就吃不下了。”姜瑜的碗裡已經堆成了小山。
康臨爺爺喝了口小酒，紅光滿面：“這才是過年的樣子嘛！人多熱鬧！”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飯後，姜瑜主動幫忙收拾碗筷，被馬娟和康臨奶奶聯手按在了沙發上。
“哪能讓你動手，快坐著看電視。”
眼看時間不早，康臨起身。
“我送姜瑜回家。”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點。”馬娟揮揮手，又叮囑了一句，“早去早回啊！”
姜瑜穿好外套，和康臨的家人一一道別，兩人這才出了門。
夜色已深，小區的路燈昏黃，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煩叔叔阿姨了。”姜瑜輕聲說。
“說甚麼傻話。”康臨笑了笑，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我媽巴不得你天天來。”
姜瑜的臉頰微微發燙，心裡甜絲絲的。
兩人走到小區門口。
老舊的鐵門敞開著，門衛室裡的大爺正縮著脖子看電視，對進出的人基本不聞不問。
這種開放式的老小區，管理一向如此鬆散。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大門的那一刻，異變突生。
“快看！是康神！”
“他出來了！還有他女朋友！”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在寒風中三三兩兩“潛伏”在小區外的人群，猛地圍了上來。
“臥槽！”
康臨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幫人是住在他們家小區門口了嗎？這麼敬業的嗎？
“康神！能給我籤個名嗎？我排了一下午隊都沒輪到！”一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擠在最前面。
“康神康神！求合影！我從隔壁市特地趕過來的！”
“狀元郎，看看我！沾沾喜氣，保佑我今年考研上岸！”
閃光燈瘋狂亮起，幾十個人將小小的門口堵得水洩不通，熱情高漲得彷彿在開粉絲見面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