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臨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趙院長，我這邊剛做出兩種新材料，想請學院的國家重點實驗室幫忙檢測一下效能引數。”
“新材料？”趙榮光的聲音裡透出一絲好奇，“你搞出來的？”
“嗯，算是吧。”康臨謙虛了一句。
“行，你直接過來吧，我跟實驗室那邊打個招呼。”
趙榮光院士十分乾脆，“正好，你這學期一次課都沒來上。
我得當面問問你，是不是不想要畢業證了！”
康臨無奈地笑了笑。
“馬上到。”
掛了電話，董越忍不住問道：“康總，是青北的趙榮光院士？”
“嗯。”
“抗拉強度……2850兆帕。”
“延伸率……16%。”
“衝擊韌性……210焦耳/平方厘米。”
操作儀器的博士生小王，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將最終的資料一個個唸了出來。
每一組資料，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
趙榮光院長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種混雜著狂喜與茫然的呆滯。
唐教授緩緩地，一步步地走上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控那塊剛剛經歷了“酷刑”卻幾乎沒甚麼形變的I型合金試樣。
作為國內材料學領域的頂尖大牛，他一輩子都在和各種金屬、非金屬材料打交道。
“不可能……這不符合材料學的基本規律。”
唐教授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他轉過頭，目光死死地鎖定康臨，那眼神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一種材料，不可能在所有方面都做到頂尖，它必然有取捨，有側重！”
這是材料學的鐵律，是教科書的第一章。
然而眼前這塊暗金色的金屬，卻像一個蠻不講理的闖入者，將這條鐵律撕得粉碎。
康臨神色平靜。
“中級材料”技能帶來的，不只是配方，更是超越這個時代的材料設計理念。
“唐教授，傳統的合金設計思路。”
“但這款I型合金，從一開始的設計思路就完全不同。”
“它採用的是一種全新的‘晶格結構’設計理念。
唐教授試圖理解這個陌生的概念。
“全新的晶格結構？這怎麼可能？
金屬的晶體結構是由其原子特性決定的，怎麼可能人為設計？”
他立刻提出了質疑，這是他作為科學家的本能。
“可以透過多尺度複合強韌化機制來實現。”
康臨對答如流，“我們在奈米尺度上引入了高強度的金屬間化合物作為增強相。
同時在微米尺度上設計了特殊的層狀結構來偏轉裂紋，從而同時獲得了超高的強度和韌性。”
一番話，說得實驗室裡眾多博士生雲裡霧裡。
但唐教授卻聽懂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質疑，慢慢變成了思索，最後化為一抹深深的震撼。
康臨所說的，完全顛覆了他幾十年來的認知，但……邏輯上卻似乎是通的！
這就像是給他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材料學……還可以這麼玩？
他看著康臨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欣賞一個天才學生。
那麼現在，他是在看待一個與自己同等，甚至在某些領域超越了自己的……開創者。
這個年輕人，不僅在發動機、精密製造上有著驚世駭俗的天賦。
他在材料學領域的建樹，同樣深不可測！
“呼……”
唐教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康臨同學，我有一個建議。”
“您說。”
“這種I型合金，絕對不能，也絕不允許用在任何民用領域，尤其是出口產品上！”
唐教授的語氣斬釘截鐵。
“一旦它的配方和工藝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康臨聞言，反而笑了笑：“唐教授，以您看，如果國外拿到了我們的成品。
想要仿製出來，大概需要多久？”
唐教授沉吟了片刻，給出了一個保守的估計。
“在不計成本，集全國之力進行逆向工程的前提下，最快……也需要六到十年。
而且，他們最多隻能仿製出效能接近的，不可能做到100%的複製。
因為其中涉及到的很多工藝細節，只看成品是分析不出來的。”
“那就可以了。”
康臨點了點頭。
“等他們花十年時間仿製出來的時候，我們的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產品也該問世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露出無與倫比的自信。
唐教授一時語塞。
康臨繼續說道：“而且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I型合金的產量極低，成本極高，只會極少部分用在源能工業自己的超跑上。
並且絕對不會出口。”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況且，我也是總裝備部的軍職研發人員，上尉軍銜。國家安全這根弦，我比誰都繃得緊。”
“總裝備部……軍職研發人員？”
這個訊息，比剛才的合金資料衝擊力還要大。
趙榮光院長和唐教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怪不得！
這就說得通了！
“好，好啊！”唐教授連說了兩個好字，心中的最後一塊大石也落了地。
他鄭重地對康臨說：“這件事，我會立刻整理成報告，直接向上面彙報！
在這之前，關於I型合金的所有資料，必須嚴格保密！”
“當然，”康臨表示同意，“不過，可以適當洩露一點點特性。
比如它的強度和密度，就當是我們源能工業放出去的噱頭。”
唐教授點了點頭，這屬於商業操作，他可以理解。
解決了合金的問題，測試繼續。
下一個樣品，是康臨帶來的碳纖維材料。
測試結果很快出來。
各項資料都極其優秀，妥妥達到了世界最頂尖的T1000級別水準。
如果放在平時，這樣的材料足以讓整個實驗室再次轟動。
但珠玉在前。
見識過I型合金那種“怪物”之後，所有人都顯得有些麻木了。
“這批碳纖維的效能也很頂尖啊，完全不輸給國外的東麗公司。”一個學生感慨道。
唐教授看著資料，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習慣性地看向康臨，問道：“這批碳纖維，是哪個單位研發的？”
康臨正低頭看著手機，聞言隨意地回了一句。
“哦，這個啊，我順手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