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就來到了元旦。
根據49年釋出的《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元旦屬於全體公民放假的節日。
不過規定是規定,實行是實行。部分單位可根據生產任務,靈活調整。
殊不知靈活調整這一辦法,會在將來一次次突破底線。
軋鋼廠就屬於可靈活調整單位,不過工人們上班,關保衛處甚麼事兒?
一大早,保衛處就開始忙活起來,灑掃,燒火,忙的不亦樂乎。
那些臨時壘起的土灶上,大鐵鍋裡開水翻滾,白汽騰騰。
五頭肥豬被捆了蹄子,躺在門板搭成的臨時案臺旁,發出陣陣哼叫,更添了幾分熱鬧的喧囂。
於國傑腰桿筆挺地站在場中,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暢快笑容。
“來來來,再來兩個人,幫南易師傅按著點!”
他轉頭看向南易,“咱們保衛處三百多號弟兄,能不能過個油水足足的元旦,今兒可就看你的手藝了!”
南易手裡拿著一把雪亮的長尖刀,在磨刀石上“唰唰”蹭了兩下。
他臉上帶著廚師特有的專注與自信,“於處長,您就瞧好吧!保證利利索索,不糟踐一點好東西!”
說實話,他在來以前,心裡還是很忐忑的。
雖說於處長人很好,可下面人怎麼樣,他心裡始終沒底。
萬一這裡再有個‘崔大可’,事事跟他對著幹,這豈不是掉坑裡了。
可現場眾人的表現,完全打消了他內心的顧慮。
那種發自內心的,集體勞作氛圍,瞬間感染了他。
南易試了試刀口,心裡忍不住興奮起來。
當廚子,最重要是要有食材,看著地上那幾頭豬,南易嘴角止不住上揚。
他都多少年,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了!
況且今天是他在保衛處的第一次亮相,必須拿出真本事來鎮住場子!
幾個年輕力壯的保衛幹事,在於國傑的招呼下,嘻嘻哈哈地圍了上去。
“嘿,這畜生力氣還不小!”
“按住了按住了!南師傅,您請!”
南易擼了擼袖子,語氣興奮的喊道:“按好啊,我準備下刀了!”
旁邊,幾個老師傅已經準備好了接血的大盆,盆裡放了少許清水和鹽。
那幾名幫廚的家屬,有的在摘菜洗菜,旁邊大盆的白菜、蘿蔔堆成了小山。
有的用火鉗夾著炭,燎著豬頭上殘留的毛,一股焦糊味彌散開來。
還有幾個力氣大的,正“咣咣”地剁著大骨頭。
“老張,水別燒太沸,燙過火了皮緊,毛不好刮!”
“知道了!這還用你說?咱老家年年殺年豬!”
場面有些忙亂,卻充滿了生氣,各種聲音混作一團,衝散了冬日的嚴寒。
於國傑環視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嘴角不自覺的向上勾起。
他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地喊道:“動作都麻利著點!等收拾利索了!讓南易師傅給大家露一手!”
“好嘞!”
“處長您就放心吧!”
“保準乾的又快又好!”
回應他的,是一片更加響亮的、帶著笑意和憧憬的應和聲。
陳曉華邁步走到於國傑身邊,看著眼前略帶粗狂的場景,忍不住感慨,“真好啊。”
這種集體勞作的景象,讓她不由想起了以前的軍隊生涯。
“那是,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於國傑頗為臭屁的自誇了一句。
本來他是打算,等現場安排的差不多了,找李懷德借輛車,去接他們的。
哪知道陳子涵一聽要現場殺豬,說甚麼也要現場‘觀摩’。
不知道從哪協調了一輛吉普,剛上班就殺了過來 。
陳曉華現在已經對於國傑的厚臉皮免疫了。
“哇!曉華姐你看見了嗎?原來是這麼殺豬的!”一個清脆又帶著雀躍的聲音插了進來。
只見陳子涵蹦跳著湊到近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幾頭肥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