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跟劉光福,這幾天過得十分瀟灑。
每天餓了就吃,吃飽了就玩,玩累了倒頭就睡,再也不用擔心隨時會吃頓竹筍炒肉。
猛然看見他爹在屋裡坐著,三魂直接嚇掉了六魄。
劉海中吃的滿嘴流油,看著對面這兩個沒心沒肺的小子,忽然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一抹嘴,反手就把腰帶抽了出來,一臉獰笑地朝劉光天跟劉光福揮了過去。
“這他娘是老子的家,你說我咋回來了?”
“盼著老子死外面是不?打死你們兩個小兔崽子!”
劉海中的皮帶揮得虎虎生風,劉光天跟劉光福兩兄弟,在屋裡抱頭鼠竄,只哇亂叫。
直到打累了,劉海中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長長舒了口氣,只覺得心中暢快了不少。
而劉光天跟劉光福兩兄弟,縮在牆角抱著頭,感覺身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兩人眼底閃過一絲怨恨,心想為甚麼不能把他爹多關一陣?
將腰帶重新扣上,劉海中眼底閃過一絲肉疼。
他可是鍛工,幹活全憑一膀子力氣,自己掉的這些秤,得吃多少雞蛋才能補回來。
劉海中點了根香菸,眼神在屋裡掃了圈,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光齊呢?怎麼不見他人?”
二大媽趕緊上前,將她去學校找劉光齊的事情,說了一遍,“光齊說,他去找人打探訊息,儘快想辦法把你救出來。”
聽到劉光齊對他的事情這麼上心,劉海中心裡甚是安慰。
他狠狠瞪了眼縮在牆角的兩個兔崽子,完全按捺不住內心的殺意,剛繫好的腰帶,再一次飛舞起來。
打罵哭嚎的聲音,再次響起。
院裡幾個鄰居從自家門口探出身,朝後院劉家方向望了望,又彼此交換個眼神。
“這劉師傅,回來還沒半個鐘頭吧?怎麼又打上了?”
“估摸著是在裡頭憋狠了,一肚子火沒處撒。你聽這動靜,比剛才打得還兇。”
“那也不能拿孩子撒氣啊,一回來就往死裡打,您聽這哭聲……”
幾人默默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全都縮回了屋裡。
劉家。
劉海中坐在凳子上喘著粗氣,夾煙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幾天沒活動,感覺有點力不從心。平常他可是一口氣兒打三頓都不帶喘的!
劉光天跟劉光福,死死低著頭。
有這麼一句話,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或許我可以忍受黑暗。
兩兄弟這幾天,屬實是見到了光明,並打心底裡喜歡上了光明。
如今劉海中回來了,不但帶來了黑暗,反而變得更暴戾,更無情。
劉光天悄悄抬了抬眼皮,看向劉海中的眼神裡滿是怨恨。
二大媽一臉心疼地看著兩兄弟,可迫於劉海中的威嚴,只能站在原地,不斷地抹眼淚。
待氣息稍微平緩一些,劉海中開口問道:“最近院裡都發生甚麼事?”
雖然他人不在院,但是他的心一直都在院裡。
一大媽抹了把淚,開口就是王炸,“易中海癱了。”
這訊息不亞於一個驚雷,劈得劉海中耳邊嗡嗡作響。
“甚麼?!”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劈了叉,“易中海癱了?!”
隨後二大媽便把,易中海中風癱瘓,賈東旭大西北勞改二十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一遍。
劉海中聽得一陣恍惚,就這麼短短几天,院裡就發生這麼多事兒?
直到香菸燃盡,燙到他的手指,劉海中猛地一哆嗦,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緊接著一股比皮帶抽空,更令人懊惱的情緒湧上心頭。
院裡發生這麼多大事兒,正是他劉海中展現領導能力、露臉的大好時機!
可偏偏!偏偏他不在!他不在啊!
這麼多頂頂好的露臉機會!全都浪費了!
劉海中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開會!必須開會!他要好好批……
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和身份,劉海中那因興奮而漲紅的臉,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他眼裡的光熄滅了,身體也佝僂了下來。
多好的時機啊!本該是他劉海中順勢而上,奠定他二大爺……不!一大爺威望的絕佳舞臺!
光是想想那場景,都讓他血往頭上湧。
可現在,他連站上臺的資格都沒了。
“呼……”又是一口濁氣重重吐出,帶著他無處發洩的憋悶。
劉海中腦袋如機械般轉動,最終目光停留在牆角。
劉光天看見他爹的動作,身體猛地一顫,趕緊低頭做好防禦。
這動作落在劉海中眼裡,簡直就是對他威嚴的挑釁!
頓時一股無名邪火,混雜著錯失良機的懊惱、身份跌落的羞憤,“騰”地竄了起來。
劉海中眼睛燒得發紅,院裡露臉的機會沒了,但這家裡,他還是絕對的天!
他慢騰騰地,再次把手伸向腰間,那剛剛繫上不久的皮帶扣。
頓時獨屬於劉家的交響樂,又又又在院裡響了起來。
“劉海中瘋了吧?”
“沒完了這是……”
“唉,造孽啊……”
就在這時候,劉光齊回來了。
聽著院裡的動靜,他腳步猛地一頓,臉上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他當初就是為了哄他媽,讓她快點離開學校。
這幾天淨圍著雨姐轉,早把打聽他爹訊息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聽這動靜兒,他爹現在的火氣可不小,這時候回家,簡直就是往槍口上撞。
劉光齊腳下一轉,扭頭就想往外走。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學校避避風頭。
然而……怕甚麼來甚麼,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光齊回來了。”
劉光齊心頭一跳,僵硬地回過頭,發現是院裡的鄰居。
那人似乎要出門,看見他趕緊上前兩步,“光齊啊,你快回去勸勸你爸,再這麼打下去,人非打壞了不成。”
劉光齊機械般點了點頭,目送對方離開後,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人給看到了!他現在要是掉頭走了,回頭傳到他爹耳朵裡……
劉光齊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心裡清楚,雖然他爹對他寄予厚望,平時也確實最‘疼愛’他。
但這“疼愛”是建立在他聽話、有出息、給他長臉的基礎上。
一旦觸了他爹的逆鱗,那皮帶抽下來,可不會比抽他弟輕多少。
甚至可能因為期望高,打得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