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陶啊,這你就別管了。”於國傑眼疾手快,一把用力攬住陶安然的肩膀。
“這點小事交給他們就行了,用不著你幫忙!”
“走走走。”於國傑幾乎是半拖半拽,將他往倉庫方向帶,“你不是想看現場麼,我這就帶你去看看。”
他故作神秘的壓低了聲音,“我可告訴你,這次可不光涉及敵特分子,還涉及到了毒品交易……”
於國傑力大如牛,語速快如機關槍,陶安然掙也掙不脫,想說話也插不上嘴,幾乎是被挾持著走向倉庫。
他狠狠瞪了於國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小子給我等著”,但腳下卻不由自主地跟著於國傑走向倉庫。
罷了!先看現場,確認李戴軍的身份,車的事兒……回頭再跟這混蛋算賬!
於國傑對此毫不在意,只要給車,你別說瞪幾眼了,罵他兩句都行。
於國傑這邊進行‘話聊’,保衛處的幹事們,那可真是身體力行。
兩人走進倉庫的時候,保衛處幹事們,已經將司機從車上‘請’了下來。
然後司機和武警,一臉茫然地看著這群人,圍著車忙上忙下的。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甚麼情況?他們接到的命令是警戒待命,沒聽說要“整理車輛”啊?
眼見車馬上就要被騰空,有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制止,卻直接被旁邊人攔了下來,“你要去幹嘛?”
一個年輕的武警戰士語氣急切地問道:“隊長,咱就這麼幹看著,都不攔一下的嗎?再搬車上可就要被搬空了?”
隊長一臉淡定地往車上看了一眼,扭頭衝倉庫方向揚了揚下巴,“你知道那個年輕人是誰不?”
年輕武警搖了搖頭,“不管是誰?也不能這樣啊,這跟搶……”
“於閻王!”隊長緩緩吐出三個字。
年輕武警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於閻王’這麼年輕嗎?他還以為是個老頭呢。
他們部隊改編成武警後,執行過的大規模抓捕行動,不是對方指揮的,就是跟對方有關的。
可以說,‘於閻王’這三個字,在武警系統裡,比在公安系統裡更響亮。
他們私下裡甚至流傳一句話,閻王一出手,京城抖三抖。
但凡跟對方沾邊的,就沒有小打小鬧!
隊長問道:“你還要去攔嗎?”
年輕武警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回去站好!”
“是!”年輕武警應了聲,立刻腰板挺直,目不斜視。
隊長搖了搖頭,還是太年輕,缺乏磨鍊。
他轉頭看向倉庫方向,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沒看見兩人‘勾肩搭背’的麼?陶處長要是不同意,他們敢過來要車嗎?
陶安然:我不是!我沒有!誹謗!赤裸裸的誹謗啊!
倉庫內。
儘管已經見識過於國傑那‘藝術’般的手法了,一次性看到這麼多‘蠶蛹’,陶安然還是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他不自覺地瞥了眼於國傑,心想這是不是有甚麼說道?
要不然為啥對方每次抓人,都要把人綁著吊起來?
於國傑將搜到的東西遞了過去,“這是從李戴軍身上搜出來的,你看看有沒有甚麼線索。”
陶安然收斂心神,趕緊接過去檢視。
於國傑則趁機,將李戴軍給放了下來。
對方本就身受重創,又經捆綁、上吊這麼一折騰,眼見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樣子。
於國傑有些心虛地看了陶安然一眼。
見對還在翻看證件,沒注意這兒,於國傑趕緊往李戴軍嘴裡倒了點靈泉水。
媽的,可千萬別死這兒了,要不然他的車咋辦?
都到手了,哪還有還回去的道理。
很快,李戴軍面色就紅潤起來,呼吸也平穩了些。
於國傑長舒一口氣,汽車保住了!
“幹嘛呢?”陶安然的聲音在耳邊驟然炸響,嚇得於國傑一哆嗦,拳頭差點就揮了過去。
他沒好氣兒白了對方一眼,“你咋走路跟個鬼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陶安然沒搭理於國傑,拿著手中的證件蹲下去反覆對照。
最後疑惑的看著於國傑,“你確定這是李戴軍?”
照片上的人雖然表情嚴肅,但五官清晰。
地上躺著的這個……雖然眉眼有幾分相像,但仔細看……
鼻樑似乎有點歪,臉也胖了些。再加上一臉的血跡和灰塵,實在難以一眼確認。
甚至要不是對方還在喘氣兒,他都以為這人死了。
“那當然。”於國傑拍著胸脯保證道:“如假包換!”
陶安然直起身,將工作證收好,鄭重道:“人我馬上帶回去,讓王勇辨認一下。”
“這裡讓你的人,配合我們的同志做好現場固定和初步搜查。”
“明白,案情要緊!”說罷,於國傑拽著李戴軍身上的繩子一甩,直接將人扛到了肩上。
看對方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陶安然想要喊人幫忙的話,頓時堵在了嗓子眼裡。
他可算是知道了,為甚麼李戴軍一副鼻青臉腫的樣子。
不過……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圈,於處長這勁兒也太大了吧?
“老陶?走啊?”見對方愣神,於國傑主動招呼道。
“來了!”陶安然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快步走出倉庫,陶安然雖然心裡一直惦記著案情,還是下意識地朝卡車方向瞥了一眼。
只見車還在原地沒動,武警戰士也筆直地站在車旁。
他心裡暗自鬆了口氣,看來於國傑那混小子,剛才只是嘴上說說,沒幹些太出格的事……
然而現實就是如此不可琢磨,他在你最低谷的時候,狠狠拉你一把,也會在你最高興的時候,狠狠踹你一腳。
陶安然這口氣還沒松完,眼角餘光就掃到了卡車旁邊空地上,那堆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雜物。
手提包、工具箱、……最上面,一個眼熟的、印著“先進工作者”字樣的軍用水壺,正反射著清冷的月光。
陶安然急促的腳步一頓,那……那不是他的水壺嗎?!
他記得放在駕駛室旁邊來著?怎麼……怎麼給挪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