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局長強壓下怒火,用兩根手指,重重點了點桌上的信紙,聲音冷若寒冰,“看看吧。”
馬旭趕緊上前一步,拿起信快速瀏覽起來。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臉色也越發難看。看完後,他放下信,沉聲道:“局長,這……”
“這甚麼這!”侯局長直接打斷了他,語氣異常嚴厲,“你們專案組是幹甚麼吃的?!”
“調查了這麼久,聲勢造得也不小,結果呢?”
侯局長胸膛劇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現在竟然讓人把舉報信,直接塞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造謠了,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這是在打我們整個市局的臉!”
侯局長的聲音,喊得整個樓道里都能聽得見。
坐在外面的秘書被嚇得一哆嗦,大氣都不敢出。
馬旭陰沉著臉,眼中壓抑著憤怒的焰火,攥著信紙的手,因為過於用力而骨節泛白。
他沒想到這幫人如此猖獗!竟然公開與市局叫板!
這簡直……簡直無法無天!
侯局長重新點了根香菸,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吩咐道:“我不管你有甚麼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回去後立刻抽調人手,著重調查這封信,我要知道這封信是誰寫的,受誰指使,有甚麼目的!”
馬旭挺直腰板,大聲應道:“明白!”
侯局長深深吸了一口香菸,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要加快整體辦案的進度!”
“這件事,不僅關係到於國傑同志的個人名譽,更關係到我們公安機關的威信!”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實質性成果!”
“一定要把這個盤踞在陰暗角落、企圖煽動民眾情緒,破壞國家團結的傢伙,連根拔起!”
“絕不能再讓這些宵小之輩,繼續逍遙法外,蠱惑人心!”
“是!局長!”馬旭重重地點點頭,“請您放心,專案組全體成員一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好!我等著看你的戰果!”侯局長揮了揮手,“去吧,有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是!”馬旭敬了個禮,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局長辦公室。
回到調查組,他立即召開了全體會議。
參會的成員,不是跟於國傑共事過,就是保衛處的人。
這封針對於國傑的舉報信,像一封戰書一樣,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鬥爭情緒。
“操!這群狗東西!蹬鼻子上臉了這是!老子幹了這麼多年警察,頭一回見這麼囂張的!”
“媽的!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人給挖出來!”
“雜草的,別讓老子知道是誰,要不然管他是人是鬼,老子先扒他一層皮!”
馬旭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所有人。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具體情況就是這些,侯局長的指示很明確!”
他揚了揚手裡的信紙,聲音斬釘截鐵,“以這封舉報信為突破口,迅速開啟局面!”
“將這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一網打盡!”
馬旭話音未落,所有參會人員齊刷刷地挺直了腰板,眼神裡燃著同仇敵愾的焰火。
一股誓要破案的肅殺之氣,已然瀰漫開來。
馬旭目光如炬,緩緩掃視過每一張面孔,他點了根菸,狠狠抽了一口,語氣緩和了下來。
“現在情況嚴峻,都別悶著,談談你們的想法。從哪裡入手,怎麼撕開這個口子?”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各種議論聲。
一個年輕些的隊員率先開口道:“科長,要不……咱們先找於處長通個氣?他是當事人,說不定能提供些線索?”
馬旭緩緩搖了搖頭,吐出一口菸圈:“這件事情畢竟是針對於國傑同志的,他不好參與進來。”
另一位經驗豐富的警察沉吟片刻,沉聲道:“舉報信是今早上發現的。”
“由此推測,投遞時間大概就在,昨天傍晚到今天凌晨之間。”
“我們可以排查周邊,看看在這個時間段,有沒有人注意到甚麼可疑人物。”
“對,”有人補充道:“信裡一些舉報內容,涉及到於處長的日常生活。”
“我覺得是不是可以著重調查一下,能跟於處長接觸到的人?”
也有人持不同意見,“不排除是刻意編纂,用來混淆視聽的,我覺得,還是要在現在調查方向上深挖。”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破案的思路漸漸開啟。
馬旭一邊聽,一邊微微頷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坐在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張四海。
知道有人造謠於國傑,張四海比誰心裡都著急。
但他時刻牢記於國傑的囑託,‘只帶眼睛和耳朵’。
因此他十分認真地聽著每個人的發言,心裡也在飛速盤算,但臉上沒甚麼表情。
“張四海同志,”馬旭忽然開口點名。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張四海。
“你是保衛處的,對於處長周圍人比較熟悉,聽了大家的意見,你有甚麼看法?”
馬旭彈了彈菸灰,接著問道:“或者說,從你的角度,覺得從哪裡切入更合適?”
被當眾點名,張四海心裡一凜,突然想起處長的另一句囑咐,別丟份!
他皺眉沉思了片刻,沉聲道:“馬科長,我剛才仔細聽了大家的分析,都很在理。”
“我個人有個不成熟的建議……能不能讓我看看那封舉報信的原件?”
如果真是對處長熟悉之人乾的,有很大機率是軋鋼廠的人。
畢竟處長是轉業到四九城的,也沒有其他親屬關係在這兒。
前段時間廠裡鼓勵檢舉,收上來的舉報信,基本上都經過他手。
雖然他不能精準分辨出,哪個筆跡是誰的,但是熟不熟悉,見沒見過他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馬旭對這個請求略感意外,但隨即示意旁邊的隊員,將信遞過去:“可以,原件就在這裡。”
“謝謝。”張四海道了聲謝,隨即將目光投向手中的信紙。
他沒有去看裡面的內容,關注點全放在紙張跟筆跡上。
只是隨意掃了幾行,張四海動作一頓,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