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旭點點頭,表示瞭解,隨後兩人便在門口分道揚鑣。
馬旭押著人回去審訊,於國傑則騎著腳踏車,沿著徐湖平的行動軌跡,開始在四九城裡轉起來。
對方生活水平顯然不錯,飯館茶館平日裡沒少去。
於國傑一路摸排,很快便在什剎海附近,尋到處二進的院子。
從行動軌跡分析,對方來這裡的頻率,簡直比回家都高。
可緊閉的大門,和臺階縫隙中枯黃的雜草,無不說明——這裡平日根本就無人居住!
於國傑把車騎到旁邊的衚衕,見四下無人,直接把車收進空間。
然後瞅準位置,三兩下便翻進了院。
院裡明顯修整過,暗紅色的門窗,明亮的玻璃,簡直跟外面判若兩院。
最重要的是,每個房間的門上,都掛著把銅鎖。
於國傑走到正房門口,手握銅鎖,心念一動便收進了空間。
推門而入,於國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長約2m,寬超80cm的黃花梨翹頭案。
行雲流水般的木紋,在陽光的映襯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案子背後放著一面博古架,上面放著各式各樣的鎮紙和筆架,看那明亮的樣子,明顯經常被把玩。
左右兩側的牆上,還掛著幾幅行雲流水般的畫作,顯然也不是一般貨色。
看的於國傑一陣眼熱,這老東西是真敢往家拿啊!真就故宮一件,他一件唄?
不過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貪婪,於國傑退出房門,把鎖又掛了回去。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如果屋裡只是贓物,他可能二話不說,直接打包帶走,留根毛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可裡面的東西還是證據,相較於發財,於國傑更傾向於,將對方釘死在恥辱柱上!
隨後於國傑又如法炮製,看了眼東西廂房,裡面的畫作,瓷器皆有不少。
將門鎖好後,於國傑翻身出了院,確認四下無人,直接從空間裡拿出腳踏車。
他還特意騎車繞到正門,想要把此處地址記下來。
這時於國傑才發現,這座宅子旁邊,竟然是市第二文化館。
於國傑深深地看了一眼,把地址記下,騎上車就朝東城區分局殺了過去。
東城分局。
馬旭站在審訊室門口抽菸,身後的審訊室裡,不斷有悶響聲傳來。
半晌,審訊室的鐵門‘吱嘎’一聲開啟。
一個彪形大漢從裡面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幾分煞氣。
“怎麼樣?招了嗎?”馬旭上前問道。
常力揚了揚手裡的口供,“看看吧,這人竟然還是徐湖平的外甥。”
馬旭把剩下的半截菸頭塞進嘴裡,趕緊伸手接了過來。
常力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不過這小子對徐湖平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這口供只能證明這小子偷了東西,對咱的調查,起不到甚麼太大作用。”
因為被人潑了髒水,現在全域性上下都憋了一口氣。
剛才科長興沖沖的帶人回來,他還以為對方找到了突破口。
可單從審訊結果看,蕭元對徐湖平根本就不瞭解。
單憑兩人的親屬關係,只能對徐湖平進行問詢,根本無法作為展開調查的證據。
馬旭翻看著口供,發現正如對方所說的那樣,眉頭狠狠擰了起來。
恰在此時,另一名公安幹警急匆匆趕了過來,“科長。”
他氣都沒喘勻,迫不及待地彙報道:“經濟保衛科的於副科長找您。”
馬旭眼睛一亮,“人在哪呢?快帶我過去。”
於國傑如此匆忙地趕過來,說不定又有甚麼新發現!
“在會議室。”話音剛落,馬旭拿著口供,就朝會議室走去。
常力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他也好奇,對方要如何開啟現在的局面。
馬旭快步走進會議室,見到於國傑的瞬間,便迫不及待地問道:“是不是又有甚麼發現?”
於國傑也看到了對方手裡的口供。
兩人隨即交換了一下資訊。
在聽到對方有一屋子的私藏時,馬旭猛地一拍桌子,一臉怒意的罵道:
“簡直無法無天!我這就帶人把他抓回來!”
“等等!”於國傑趕緊喊住對方,“老馬,先別急!”
“抓一個徐湖平,現在的證據完全足夠了,可是然後呢?”
馬旭動作一頓,擰眉看向他:“甚麼然後?人贓並獲,難道還讓他跑了不成?”
“跑不了徐湖平,但可能驚跑其他人!”於國傑語氣加重。
“你想想,單憑徐湖平一個館長,就算有職權之便,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弄到那麼多東西?”
“還敢明目張膽的,在文化館邊上安置下這麼處宅子?”
“那些東西的來源、流轉、手續、運輸,哪個環節是他一個人能完成的?”
“期間有多少人在替他遮掩?文化館內部有沒有內應?”
“有沒有更高層級的人睜隻眼閉隻眼,甚至……拿了好處?”
他頓了頓,看著馬旭眼中怒火漸消,才壓低聲音繼續說:“現在抓他,極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我們費這麼大力氣,難道就為了抓個徐湖平?”
於國傑陡然拔高的聲音裡,透著股冷意,“要抓,就得連窩端!”
“把他背後的保護傘、利益鏈,一鍋燴了!那才叫真正的為民除害!”
馬旭臉上的怒意,漸漸被凝重取代,整個人也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於國傑說的是對的。
抓徐湖平容易,但想順藤摸瓜,把他背後那些吸食民脂民膏、蛀蝕國家牆腳的黑手都揪出來。
就必須有更周密的部署,更大的支援,以及……更能沉得住氣。
“你的意思是……”馬旭抬眼看向於國傑,目光銳利,“放長線?”
於國傑搖了搖頭,“不是放長線,而是要以雷霆手段,將他們一網打盡!”
有他在,根本就不需要放長線,慢慢調查。
他怕的是,在調查過程中,出現不可抵抗的力量,阻攔甚至是直接叫停他們繼續查下去。
所以他才一直想尋求上級的支援。
現在突破口找到了,也該去試探一下高層的反應了。
對方到底支不支援查下去?支援到甚麼程度?
這直接決定了於國傑下一步要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