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語速越來越快,像算盤珠子一樣,噼裡啪啦連成一片。
“一年至少多穿壞一……不、兩雙鞋。”
“春夏一雙單鞋,三塊;秋冬一雙棉鞋,4塊,一年就是7塊,按十年算就是70塊。”
“我多走路就多消耗,多消耗就得多吃飯,這飯錢……”
“再加上我還能往外借車,每個月至少也得……”
“閻埠貴,夠了!”賈東旭再也聽不下去了,怒吼道。
“照你這麼算,你那破車能值一座金山!”
“哎,你還真說對了!”閻埠貴一臉認同的點點頭,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那車在我這兒,它就是一座金山!”
賈東旭氣得臉都綠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這林林總總加起來,總共300塊零2毛8分。”閻埠貴最終報出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數字。
現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一臉驚詫的看著閻埠貴。
300多塊?!這哪還是算計,這就是明搶啊!
秦淮如低頭站在賈東旭身旁,聽到閻埠貴說三百多塊,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
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扶著賈東旭的胳膊才勉強站穩。
300多塊錢,就是把她賣了,也值不了這麼多啊!
易中海的臉色已經從剛才的不悅,徹底變成鐵青色。
閻埠貴不僅駁了他的面子,現在更是變本加厲,算出來一個荒謬絕倫的天價!
這哪裡是索賠,分明就是借題發揮,想把賈家往死裡逼!
許大茂從一開始,就抱著看樂子的心態,聽到閻埠貴報出三百塊的天價時,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他半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閻埠貴。
又扭頭看了看,氣得快冒煙的賈東旭,和臉色鐵青的易中海。
最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然趕緊用手捂住了嘴,但肩膀還是不受控制地抖動。
“哎喲我的媽呀……”他壓低聲音,對著旁邊的陳曉華和於國傑,擠眉弄眼的嘀咕道:“聽見沒?三百塊!”
“閻老摳都把算盤珠子崩人臉上了,這賬算的,我許大茂今兒算是開了眼了!”
不過看著易中海和賈東旭吃癟,還是讓他暗爽不已。
平常在院裡,不是願意針對他嗎?活該!
許大茂現在巴不得這事兒,鬧得越大越好!要是能動手,他肯定偷摸上去踹兩腳!
於國傑也被閻埠貴的報價給震驚到了,他在心裡反思,以前要賠償的時候,是不是太小氣了?
一個破腳踏車都敢要價300多塊,那他放個人,怎麼著也得要500吧?
於國傑眼神不自覺地瞄上了賈東旭,心裡盤算著兄弟們的年終獎有著落了。
“你也別說大爺不體恤你。”閻埠貴臉上閃過一絲肉疼。
“看在這麼多年鄰居的份上,零頭我給你抹了,300塊。”
“閻埠貴!你欺人太甚!”賈東旭眼睛死死盯著閻埠貴,要不是秦淮如拉著他,他真想衝上去揍對方一頓!
見雙方鬧得這麼僵,易中海不得不站出來,皺眉呵斥道:“老閻,你非得把事兒做這麼絕嗎?”
閻埠貴伸出兩根手指,聲音冷硬如鐵,“兩條道,要麼賠我輛腳踏車,要麼賠錢,你們選吧。”
易中海反覆深呼吸,明顯是被氣的不輕。
見閻埠貴態度堅決,他心裡瞬間有了主意,決定來一手‘以退為進’。
“東旭確實是把車弄丟了,賠償我們認。”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圍觀的鄰居。
“可大傢伙都評評理,老閻這賬算的公平嗎?”
“一輛騎了三年的腳踏車,張嘴就要三百塊,這合適嗎?”
“咱們院裡,誰家沒有個難處?誰家沒互相幫襯過?要是都像老閻這麼算賬,往後這院裡還怎麼跟鄰居打交道?”
“咱們這四合院,以後不成勾心鬥角的虎狼窩了?!”
易中海又搬出互幫互助那一套,試圖引起眾人的共鳴,對閻埠貴“出格”的行為進行打壓。
秦淮茹在易中海站出來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她必須幫對方一把!
等易中海話音稍落,秦淮茹瞬間淚如雨下。
她哽咽的聲音裡帶著絲悽楚,“閻大爺……我們家的情況您也知道……”
“東旭沒了工作,我們一家四口都等著米下鍋,哪裡還拿得出錢來?”
“您……您……”秦淮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嘶啞地喊道:“您這是要把我們家,往絕路上逼啊!”
喊完後她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了賈東旭身上,不斷地啜泣。
被易中海跟秦淮如這番連削帶打,周圍不少人都面露不忍。
“老閻要價300塊,確實有點太狠了,我這一年到頭連個30塊都攢不下來。”
“可確實是賈東旭把車子丟了,賠償不是應該的嗎?”
“那也用顧不著三百塊吧?”
“就是,買輛新車也用不了300塊啊,老閻確實是有點過分了。”
聽著眾人一窩蜂的指責閻埠貴,秦淮如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只要有人站在他們這邊,事情就好辦了,在這個時代,一個人的名聲還是很重要的。
這也是為甚麼她婆婆,一直哭訴自己是孤兒寡母,因為沒人想背上欺負孤兒寡母的名聲。
她就不信,閻埠貴身為一名老師,還能不在意自己的名聲。
易中海懸著的心,也落回到肚子裡。
自從被罷免的一大爺,他以前慣用的手段,效果大打折扣。
道德綁架這種活兒,現在竟然還需要有人從旁輔助。
面對眾人的指責,閻埠貴根本不為所動。
被罵兩句怎麼了?又少不了塊肉!那可是300塊!都快趕上他一整年的工資了!
要是被罵就能換來錢,他寧願天天被罵!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閻埠貴瞥了眼易中海,“是賠車還是賠錢,給句準話,要是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賈東旭,掃過一眾鄰居。
“咱們街道辦、派出所,總有能說理的地方。我閻埠貴,奉陪到底!”
閻埠貴鐵了心了,話說得邦邦硬,絲毫沒有留迴轉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