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國傑抽了口煙,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篩肯定是要篩的。”
“不過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打草驚蛇,也不要搞擴大化,鬧得人心惶惶。”
他轉頭看向魏振山,“老魏,你回去後,把廠裡工人按照部門,車間劃分成一個個網格。”
“每個科室,都負責好自己分到的區域。”他眼神銳利,掃視著在場的眾人,“一定要認真仔細地審視每一個人。”
“是!”眾人齊聲應道。
於國傑點了點頭,“散會吧,回去都抓緊時間落實。”
回到辦公室,於國傑又重新拿出馮源的口供翻看起來。
廠內工人的篩查交給保衛處,他打算按照馮源的口供,實地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甚麼線索。
不管這個‘王勇’是軋鋼廠的人,還是與軋鋼廠的人勾結,始終都是個雷,能儘早排除掉最好。
將馮源的行動的軌跡畫了個簡圖,於國傑載著阿杰就出了軋鋼廠,他打算讓阿杰替他盯梢。
畢竟阿杰現在可是,坐擁三個街區的街頭小霸王,附近的流浪貓狗全都成了阿杰的小弟。
於國傑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逮捕馮源的倉庫。
這裡的大門已經被貼上了封條,透過窗戶往裡面看了看,裡面的贓物也已經被拉走了。
開啟技能看了一下,現場的軌跡太雜亂了,根本就沒辦法分辨。
關掉技能,於國傑摸了摸阿杰的貓頭,“記住這個地方,要是有甚麼可疑人物,記得回來告訴我。”
阿杰看了眼倉庫,“喵!”
“OK,出發下一個地方。”
於國傑一路追尋著對方的行動軌跡,甚至還去了那處死過人的院子,同樣也沒甚麼發現。
於國傑也發現了【尋蹤覓跡】這個技能的弊端,只適用於追蹤,並不適用於大面積的篩查。
尤其是在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只開了一會兒技能,於國傑的眼睛就開始發酸了。
不過於國傑還是囑咐阿杰,多注意點這個位置。
據某位不知道姓名的知名作家所說,罪犯通常會再次回到他作案的地方,咱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咱也不敢問。
第三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一處二進的院子。
審訊人員可能沒在意這個地方,口供上的記錄寥寥幾筆。
於國傑注意到這裡,是因為這個地方,獨立於馮源的日常活動區域。
並且這家的住戶姓那,這姓可有意思了,清末至民國時期,尤其是辛亥革命後。
在“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口號的號召下,社會上下對“排滿”格外情緒高漲。
為了遮蓋身份,不被歧視,有許多滿人改了漢姓。
愛新覺羅家就改成‘金’和‘羅’;那拉氏就改成‘那’。
“那正紅……”於國傑輕聲念道,就對方這名字,放以前高低是個皇親國戚。
他轉頭看著趴在腳踏車後座上的阿杰,“這個地方也重點關注一下。”
把所有地點交代給阿杰後,阿杰自己非要留下來,說要拓展一下貓脈。
於國傑甚至覺得,如果哪天阿杰一統了四九城的動物,他也不會感覺奇怪。
與阿杰不同,於國傑回到辦公室就泡上茶,拿起了報紙。
反正活都安排下去了不是?況且盯梢篩查本來就是水磨工夫,急也急不得。
下班鈴聲一響,於國傑果斷收拾好辦公室溜了。
最近又是搬家,又是升職的,於國傑準備去找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
衛生隊。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聞著自己一身的臭味,易中海長長嘆了口氣。
從受人尊敬的準八級鉗工,變成受人嘲笑的準挑糞工,每天上班對他來說就是煎熬!
好在再有幾天,他就能擺脫現在的狀況了。
一想到回車間後,再要接受工人六眼飛魚的拷問,易中海本就陰沉的臉更黑了。
他又嘆了口氣,轉頭朝保衛處走去。
保衛處衛生區牆。
賈東旭皺著眉蹲在廁所外,把菸屁股吸得滋滋響,心裡像揣了塊浸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又憋得慌。
秦淮如昨晚那眼神和態度,冷得能凍死人。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個週末……他該怎麼跟媽開這個口?
“東旭,蹲這兒琢磨甚麼呢?”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賈東旭一激靈,回頭就看見易中海揹著手走過來。
雖然對方努力挺著背,但他總感覺師父好像在佝僂著。
“師父?”他趕緊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臉,“沒……沒甚麼事兒,就是在這透透氣。”
易中海臉上露出一副‘我也不拆穿你的表情’,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張大團結遞了過去,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這十塊錢你拿著,家裡先應應急。”
從他‘細水長流’借錢計劃失敗,再到保賈東旭工作失敗,他感覺賈東旭跟他疏遠了許多。
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如以前恭敬了,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
昨晚他聽見兩人吵架,瞬間就意識到,這是個重新收割賈東旭感恩的機會!
既然對方不借錢,那他可以主動給啊!
看著眼前的大團結,賈東旭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師父,您這是……”
“拿著。”易中海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體恤。
“過日子,家裡磕磕碰碰的難免,但老爺們兒,不能讓自己媳婦為錢著急上火,這讓街坊四鄰聽了笑話。”
他把錢往前又送了送,幾乎快要塞到賈東旭的手裡,“這十塊,你先拿著應應急,別為了這點錢,鬧得家宅不寧,不值當。”
“剩下的事兒,師父再想辦法。”易中海神情鄭重地看著他,“總會過去的。”
“師父!我……我……”賈東旭一臉感激地看著易中海,聲音有些發哽。
對方剛才佝僂的形象,在他眼中瞬間又變得高大了起來。
“您這可真是救了我的急了!我……我肯定儘快還您!等我下個月開支,我……”
易中海十分享受賈東旭的感激,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他腰板都不自覺的挺直了幾分。
“不急。”易中海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種“這不算甚麼”的寬厚表情。
“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咱們爺倆,說這個就見外了。”
“我是你師傅,看著你過得難,還能不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