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廣播了抓賊事件,賈東旭就一直提心吊膽,生怕哪天把他也抓起來。
可這件事彷彿被遺忘了,一直沒甚麼動靜。
他都以為這事兒翻篇了,於國傑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該不會是來抓他的吧?
賈東旭頓時覺得喉嚨發乾,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他…他回來幹啥?”
“還能幹嗎,人家房子修好了,回來住唄。”秦淮如皺了皺眉,“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他這剛搬進來,肯定是一團亂麻,咱去搭把手,留個好印象,說不定你工作恢復就有希望了!”
賈東旭陰沉著臉,語氣生硬地回道:“我不去。”讓他去給於國傑搭把手,做夢!
秦淮如被徹底激怒了,她擰著眉頭,尖銳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賈東旭!你腦子放清醒點!現在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過冬的煤還不知道夠不夠。”
“人家於國傑可是廠裡的領導,但凡幫你說句話,你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讓你去搭把手,是能要了你的命,還是能斷了你的腿?!”
賈東旭被她一連串的質問逼得後退半步,他眼神躲閃,剛要開口,秦淮如懷裡的小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秦淮如趕緊把小當抱了起來,輕輕的拍打,這才逐漸安靜下來。
她沉著臉看向賈東旭,被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發悶。
秦淮如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行,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再去看看媽吧。”
既然抹不開面子,不願意低頭,那就找她婆婆去要錢吧!
“不行!”賈東旭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秦淮如。
上一次去為了要錢,他騙他媽,說拿錢活動關係把她救出來。
如今錢也沒了,人也沒救出來,他還有甚麼臉去見他媽?
秦淮如胸脯劇烈起伏,感覺自己乳腺都不通了,“這也不去,那也不去!你是想讓我們娘仨喝西北風嗎?!”
小當被嚇得一哆嗦,又“哇哇”大哭起來。
秦淮如根本無暇理會,她眼睛死死盯著賈東旭,絕望的聲音裡帶著股狠勁兒。
“我告訴你賈東旭!要麼,你就去於國傑那兒,哪怕給人跪下,也得把關係給我緩和了!”
“要麼,你就給我去媽那兒,把錢拿回來救急!兩條路,你自己選吧!”
秦淮如說完便不再理會賈東旭,自顧自哄起孩子來。
賈東旭坐在椅子上,臉色漲得通紅,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他想反駁,想吼回去,可喉嚨裡像是塞滿了棉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邊是欺騙後的狼藉,一邊是被捕的恐懼,賈東旭內心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最後還是入獄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痛苦地抱著頭,從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我去……我去看媽還不行嗎……”
回應他的,只有小當止不住的哭嚎。
易家。
易中海知道於國傑搬回了院裡,默默的嘆了口氣。
往後在這院裡,他怕是再也沒有機會當一大爺了。
易中海轉頭對一大媽囑咐道:“你往後去後院照顧老太太的時候,儘量避著點於國傑吧。”
他畢竟得罪過對方,他怕於國傑找藉口找他麻煩,現在的他,只想安安穩穩養老。
閻家。
此時氣壓低沉,一家人端著碗,吸溜吸溜的喝著稀飯。
閻解放喝完後,習慣性舔了舔碗邊,著實沒吃飽。
閻解成喝完,肚子仍餓的“咕咕”作響,他默默嘆了口氣。
自從他爹訂了報紙,家裡本就拮据的伙食水平,更是斷崖式下跌。
以前晚上還有半個窩頭,現在只剩一碗清澈見底的稀飯。
他在外面打零工的時候,那些賣力氣的活,他一個也接不了。
見兩個兒子都吃完,閻埠貴探著頭檢查了一下,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他指著閻解成碗邊位置,“你這兒怎麼不舔乾淨?家裡有多少糧食夠你這樣嚯嚯的。”
閻解放一聽他哥沒舔乾淨,立刻探頭去看,結果發現只是在碗邊蹦了個點,又悻悻地坐了回去。
他爹真是摳的沒邊了,以前喝完粥還給點熱水涮涮碗,現在直接讓人舔了,無語。
見所有人的碗都舔乾淨,閻埠貴輕咳兩聲,十分自豪的說出了他的治世絕句。
“這人啊,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最近這糧價越來越貴,家裡也不寬裕,大家以後都注意點。”
他轉頭看向閻解成,“老大,這糧價漲了,你每個月的伙食費也該漲了,我看就三塊吧。”
閻解成瞳孔猛地一縮,胃裡空蕩蕩的灼燒感似乎更猛烈。
他在外面打零工收入很不穩,每個月兩塊錢的伙食費,已經讓他捉襟見肘。
三塊錢,有時候他一個月也未必能掙夠這個數,他爹這是連他都開始算計了嗎?
飯桌上誰都沒有說話,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給三大媽遞了個眼色,示意對方說兩句。
三大媽抬起頭,臉上帶著有些逆來順受的愁苦,出聲附和道:“解成啊……你得理解你爹。”
“如今你爹被停了課,你弟弟還小,為了這個家,你這個當大哥的,多擔待著點……”
閻解成默默嘆了口氣,他現在一沒工作,二沒房子,只能跟父母擠在這間小屋裡,不同意又能有甚麼辦法呢?
不過父母的做法,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心寒,在這個家裡,他絲毫感受不到家人的溫暖,全都是冰冷的算計!
閻解成死死咬著後槽牙,從喉嚨深處,極其乾澀地擠出了一個字:“嗯……”
閻埠貴得到了想要的答覆,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對這筆精打細算的交易十分滿意。
他推了推眼鏡,“那你看甚麼時候方便,先把這個月的錢補上?”
此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都為之一滯,二大媽張了張嘴,話在嗓子眼裡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閻解成的臉色更難看了,“我現在手裡沒有,等我賺到了就交。
對於沒能立馬拿到錢,閻埠貴眼裡閃過一絲失望,“那你可得抓緊了。”
“這糧食一天一個價,你早點交上來,家裡糧食還能多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