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
王勇點點頭,眼神往裡間瞟了一眼,門確實關著。
他正準備過去等著,剛才輸牌那人,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哎哎,別急著走啊!”
他不由分說的,直接把牌塞到王勇手裡,“你先幫我頂一會兒,我出去放放水。”
旁邊立馬有人笑著調侃道:“二狗,就你這臭手氣,你不會是想來個‘遇水則發’轉轉運吧?”
“去去去……你手氣才臭呢,你全家都臭!”二狗梗著脖子,不服的辯解道。
“就二狗那小水流,還沒等發呢……”另一人兩手一拍,“啪!沒了!”
“哈哈哈哈!”眾人齊齊笑了起來。
王勇被連拉帶拽的,哭笑不得,“我找老大有正事兒,回來再說。”
二狗不由分說的,直接把王勇按在了座位上。
“老大談事兒呢,你這會兒進去也不方便,先幫我頂一會兒。”
“是啊,先過來頂會兒,讓二狗出去放放水,去去晦氣,你不會是怕了吧?”
王勇知道自己現在是走不脫了,笑罵了一句,“我操!你們這幫孫賊。”
他一屁股坐在麻袋上,“先說好了,就玩兩把,等裡面客人一走,我立馬進去。”
“行行行,你說了算。”一個面前堆著不少票子的男人,嘴裡叼著煙,迫不及待的開始洗牌。
他這會兒手氣正旺,絕不能讓手感冷下來。
幾人推牌摸牌,氣氛正酣,期間王勇目光時不時瞟向裡間那扇緊閉的木門。
恰在此時,房門被開啟,馮源神情恭敬的,從裡面請出一箇中年男人。
他體態微胖,身穿藍色中山裝,手上還拿著個黑色公文包。
待看清對方臉的那一刻,王勇瞳孔猛然驟縮,身體一僵,手裡的牌“啪嗒”一聲落在了牌桌上。
兩張牌分別是板凳(4)和長六(6),合起來赫然就是憋十,全輸!
可王勇此時根本無暇顧及,他大腦一片空白,想不明白為甚麼李主任會在這兒?!對方不會是來抓他的吧?
“王勇,你這手氣怎麼比二狗還臭?”旁邊的人看到後,立刻出言嘲笑。
“嘿!又是憋十,今天這個位置的風水,指定是有甚麼說法。”
這邊的響動,引得中年男人朝這兒瞥了一眼。
王勇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飛快的低下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生怕對方將他認出來。
馮源在旁邊躬身做出了請的手勢,語氣恭敬的說:“李先生,您這邊請。”
李戴軍收回目光,在馮源的引領下,邁步走出了倉庫。
確認對方離開後,王勇長舒一口氣,“你們先玩著,我出去透口氣。”說完直接起身走到了外面。
他從煙盒裡抽了根香菸叼進嘴裡,火柴劃了好幾根才將煙點著。
看著嫋嫋升起的煙霧,王勇的思緒回到,最後見李戴軍的那一天。
他本名叫張三,那天攔截歸國工程師任務失敗,為了逃避責任,他直接選擇了跑路。
王勇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了一個煙柱。
因為怕遭到組織的問責和清算,他逃到四九城後,壓根就沒和組織聯絡。
反而化名王勇,混跡於三教九流,憑藉著出眾的個人素質,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王勇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不明白馮源一個倒賣鋼鐵的,為甚麼和李戴軍搞在了一起?
對方是來幹嘛的?是不是又有甚麼行動?
他是不是暴露了?對方見到他是故意還是意外?無數種猜測和想法在他腦海裡不斷翻湧。
良久,王勇重重嘆了口氣,說實話,現在除了錢上拮据一點,他對現在的生活還是很滿意的。
他甚至都考慮過,就頂著王勇的名頭活下去算了。
可李戴軍的出現,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這個地方還適不適合再呆下去。
王勇扔掉菸頭,抬腳狠狠地碾了一下,不過好在對方沒認出他來。
想到這兒,他臉上閃過一絲自嘲,“人家那麼大一個官,手底下好幾十號人呢,怎麼會記得他一個小卒子。”
或許就是自己多想,杞人憂天了呢?
另一邊。
李戴軍不經意間問了一句:“剛才打牌的那些,都是你的人?”
馮源愣了一下,點頭應道:“沒錯,都是我的手下,您有甚麼吩咐嗎?”
“都跟了你多長時間?”李戴軍問道。
馮源以為李戴軍不相信他們,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道:“李先生,那都是些知根知底的兄弟,絕對可靠!”
李戴軍皺眉看著對方,聲音裡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問,他們都跟了你多少年。”
馮源心裡一緊,連忙回道:“都……都跟了我兩三年了。”
他抬手擦了下額頭的冷汗,“就王勇是上個周新來的。”
“不過您放心,小王做事最穩當腦子轉得也快,絕不會有問題的!”
跟馮源確認,王勇就是剛才看他的那個人後,李戴軍直接吩咐道:“回頭把他們的詳細資料給我一份。”
他總感覺對方有點眼熟,再加上這湊巧的時間,他懷疑對方是四九城方面,安排給他的第二個接頭人。
雖然不明白對方要幹甚麼,馮源也沒敢問,直接點頭答應了下來,“哎,我回去馬上給您準備。”
送走了李戴軍,馮源長舒一口氣。
如果說藍先生給他的感覺,是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好似隨時都能突然暴起,給你致命一擊。
那李先生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大山,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點上煙狠狠抽了一口,馮源轉身朝倉庫走去。
王勇見馮源回來了,趕緊迎了上去,好奇的問道:“老大,剛才那人誰啊?”
馮源皺眉瞥了他一眼,語氣不悅的呵斥道:“這是你該問的事嗎?”
王勇弓著身子,盡顯恭敬,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我的錯,您瞧我這張嘴,就願意瞎打聽。”
他怕引起對方的警惕,立刻轉移話題道:“主要是我有個‘業務’想要跟您說一下。”
他在心裡打定主意,立馬乾完這一票,幹完以後直接卷錢跑路,離開這是非之地。
至於賈東旭,誰啊?不認識!
“嘿!”馮源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眼王勇,笑著說:“你小子路子夠野的啊,這麼快就找到門路了?”
王勇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說:“您也知道我以前是給人看場子的,認識的人自然也就多了些,總有一兩個錢不趁手的。”
馮源滿意的點了點頭,這也是他當初招攬對方的原因。
他拍了拍王勇的肩膀,“走!進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