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接了任務,馮源簡直是茶不思飯不想,今天中午吃完飯,就在火車站門口等著了。
見門口一大波人湧出來,馮源趕緊高舉手中,寫有“李戴軍”的牌子,生怕對方看不見。
可直到人快散盡,也沒見有人過來找他。
就在馮源考慮,要不要花兩分錢讓大喇叭廣播一下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同志,打擾一下。”
馮源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樸素中山裝、油光滿面的中年男人。
男人指了指他手裡的牌子,語氣平和地問:“請問,您這牌子上的‘李戴軍’,是哪位同志?”
馮源眼睛一亮,趕緊說:“我是來接李技術員的,您認識他?看到他在哪了嗎?”
確認對方確實是來接自己的,李戴軍才微微一笑,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我就是李戴軍。”
馮源趕緊握了上去,熱情的招呼道:“您好,您好,我是馮源,您一路辛苦了……”
車站內。
陶安然眉頭緊皺,腳底下菸頭鋪了一地。
到現在為止,小偷小摸抓了不少,可連敵特的尾巴都沒摸到!
就在此時,一個便衣匆匆趕了過來,“處長,人已經全排查了一遍。”
他臉上愁容盡顯,聲音裡帶著股懊悔,“沒有發現敵特。”
陶安然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從煙盒裡拿出最後一根香菸叼進嘴裡,把煙盒攥進手心。
那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的關節,說明他此刻內心並不平靜。
他點燃後深吸了一口,在煙霧繚繞中,眼睛眯的更狠了一些。
“收網咖,我們等的‘大魚’不會來了。”
手下一愣:“處長,您是說?”
陶安然狠吸了一口,語氣中聽不出一絲波瀾,“要麼我們拿到的情報是假的,是對方放出來的煙霧彈。”
“要麼……”他眼中精光一閃,語氣中透著股冷意。
“要麼就是敵人發現了我們,並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改變了接頭方式,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這、這……”下屬難以置信的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陶安然扔掉手裡的菸頭,站起身來將其踩滅,“去調查市內所有招待所,查一查最近有沒有外來人住宿。”
“另外通知各個街道辦,最近要是有外來返城人員,一定要及時上報!”
“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對方挖出來!”
手下立刻敬禮應道:“是!”
於國傑還不知道,敵特在政保處的眼皮子底下溜了,他此時正在考慮,自己要不要摸黑從醫院裡溜走。
因為登上報紙的緣故,他又一次成為了醫院的暴風眼。
這次不僅是護士,醫生,就連病人都要跑過來瞅他兩眼。
偏偏他還沒辦法拒絕,一天下來,他臉都要笑僵了。
就在於國傑糾結的時候,阿杰輕車熟路的推開了房門,“喵!”
於國傑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把它舉了起來,神色鄭重道:“阿杰,這個忙你一定要幫我!”
“喵嗚?”阿杰歪著頭,疑惑的看著於國傑。
於國傑緩緩道出了自己的‘越獄’計劃,“一會兒你在前面幫我探路,確認沒人就叫一聲,咱回廠裡!”
阿杰仰著頭,“喵!包在我身上!”
隨後一人一貓,相互配合,順利逃出了醫院。
在往軋鋼廠走的路上,於國傑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讚道:“乾的漂亮!”
阿杰昂著頭,尾巴像天線般筆直豎起,尾尖不斷地抖動,顯然是十分受用。
剛靠近門口,門衛就十分警惕的問道:“誰?幹甚麼的!”緊跟著手電筒就照了過來。
於國傑抬手遮了下光,沉聲道:“是我。”
“處長?!”那人看到是於國傑,驚呼一聲,趕緊收了手電筒,“處長你出院了?”
聽到於國傑來了,眾人全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問道。
“處長您身體康復了嗎?”
“處長您沒事吧?”
“處長您啥時候回來上班啊?您不在兄弟們都沒精氣神了!”
“處長咱保衛處上報紙了,您知道不?還是人民日報!”
“處長,您抓敵特的過程,能給我們講講嗎?”
“停停停!”於國傑趕緊抬手叫停,感覺有八百隻鴨子在衝他亂叫!聽得他腦袋都大了一圈。
眾人立刻都收了聲,於國傑目光掃了一圈,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還是在自己地盤上自在!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立刻有人遞上了煙,他剛把煙叼進嘴裡,立刻又有人遞上了火。
於國傑美美的抽了一口,“我告訴你們,聊歸聊,正事可不能耽誤!”
“該站崗的站崗,該巡邏的去巡邏,聽到了沒有?!”
跟眾人聊了一會兒,等他回辦公室的時候,阿杰早就跑沒影了。
好像吃飯,睡覺,打高市早喵,已經成為了對方的日常。
轉天清晨,上班鈴還沒響呢,保衛處用來訓練的廣場上就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於國傑正納悶呢,顧三川就推門走了進來,感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處長,您可算回來了!您再不管管,保衛處就沒法正常運轉了!”
於國傑眉毛一挑,有情況啊這是,順手扔了根菸過去,“彆著急,說說怎麼回事?”
隨著顧三川的講述,於國傑也知道,他住院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就在昨天,特大抓賭案終於登上了人民日報,於國傑跟軋鋼廠保衛處的名頭赫然在列。
全體職工大會和公審大會的熱度還沒消散,保衛處本來就在風口浪尖上,這下宛若烈火烹油,整個軋鋼廠的工人們直接沸騰了!
人民日報啊!這可是國家最權威的報紙!上面登的都是些國策,國家級領導人甚麼的!
於國傑跟保衛處能在上面當頭版頭條,那得是多大的榮譽!
並且這可是實打實在他們身邊的人!是能看得見,甚至是摸得著的!
更讓工人們有種,與有榮焉的榮譽感!
他們之所以過來,想法也非常樸實,就是想見見於國傑,這樣回去後,就能跟別人吹噓了。
“你知道上過人民日報的於國傑嗎?我同事!我親眼見過!我還跟對方說過話!”
可惜於國傑住院,工人們找不到他,就全都湧到了保衛處。
人來了你還不能把他們趕走,還得分出人來加強警戒。
畢竟保衛處有些地方,普通人是不能去的。
看著外面工人們的架勢,於國傑現在有些後悔從醫院裡逃出來了。
這不是才出虎穴,又入龍潭嗎?他現在回醫院還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