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接下來吃飯,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總不由自主地往那邊瞟。
於國傑可是開了掛的男人,這幾人不斷往這兒打量,他早就捕捉到了。
既然不是他認識的人,那必定就是認識陳曉華的人。
可對方只是觀望,沒有任何行動,他也就沒做理會。
不過來最好,誰也別想打擾到他的約會!
烤鴨吃到一半,栗子白菜就端上了桌。
此菜經過小火慢煨,白菜軟爛,栗子軟糯香甜,湯濃味鮮。
陳曉華吃的見眉不見眼,顯然十分合她的胃口。
緊接著豆腐白菜鴨架湯就端上了桌,湯色奶白,清香濃郁,一口下去渾身舒暢。
見菜齊了,兩人也不客氣,就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不遠處的陳子涵見兩人吃的這麼香,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
然後眨著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劉寶慶,劉寶慶寵溺的笑了笑,又給她點了半隻烤鴨。
就在眾人享受美食的時候,賈東旭終於到了北苑農場。
他停下車,從懷裡掏出雜麵饅頭,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一路騎過來他就沒敢停,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直到兩個饅頭下肚,賈東旭才感覺心裡踏實了點,然後便推著車子朝大門走去。
見接待自己的,不是上一次的保衛員,賈東旭頓時長舒一口氣。
熟練的開啟包裹,從裡面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探親證明。
見對方拿著探親證明翻來覆去的看,賈東旭無奈的嘆了口氣,摸出一包香菸塞了過去。
這是他出發前管秦淮如要的,還想著這次手續齊全能省下來呢。
賈東旭此時心裡十分懊惱,早知道在路上就開啟抽了。
保衛員不動聲色的把煙掃進抽屜裡,這才開始登記,檢查。
重新宣講了一遍注意事項後,賈東旭又再一次踏進了北苑農場。
對方把他領進一間屋裡,警告道:“在這兒等著,我去帶人。”然後便離開了。
這間小屋陰暗晦澀,一股陳年黴味直頂腦門。
賈張氏出現的時候,賈東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媽頭髮枯黃凌亂,像一堆雜草,臉色黃中透青,整個人直接縮水了一圈,再也不復在四合院裡那養尊處優的富態模樣。
賈張氏看見兒子,直接就撲了過來,嘴裡還哭嚎著:“東旭啊!你可算是來看媽了,這地方……”
“張小花!給我老實點!”旁邊的保衛員皺眉呵斥道。
賈張氏渾身一哆嗦,聲音戛然而止。
自從上一次違反紀律,對方直接取消了她住牛棚的資格,讓她住地窩子。
而且地窩子還得她自己動手挖,她哪幹過這活兒,勉強挖了一個,住進去後天天在裡面吃土。
前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玩意兒,把她的地窩子當旱廁,直接一泡尿給澆塌了,她差點就被悶死在裡邊!
嚇得她都有陰影了,這幾天睡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僅如此,每天一睜眼就要幹活,幹完活還得參加思想教育。
她一聽那玩意兒就想睡覺,可一打盹就被說是消極抵抗,思想不端正。
她的改造期限,都不知道延長几個月了,她甚至懷疑,自己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夠從這裡走出去。
保衛員看了看手錶,不耐道:“給你們5分鐘,抓緊時間。”
賈東旭本想問不都是15分鐘嗎?可在保衛員銳利的目光下,很明智的閉上了嘴。
“媽,淮如給您拿了幾件厚衣服,還有被……”
賈東旭話音未落,賈張氏就沉著臉罵道:“那個小娼婦是甚麼意思,想要我老死在這兒是吧?!”
“你回去告訴她,休想!只要我活著一天,她就得伺候著給我養老!”
聽著賈張氏不斷的咒罵,保衛員皺了皺眉,直接到門口抽菸去了。
反正就5分鐘,待4分鐘他們也不知道,3分鐘也不是不行,抽根菸直接把人轟走得了,在這兒瞎耽誤工夫。
賈東旭見保衛員出去了,知道時間有限,立刻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媽,您的養老錢,還有多少。”
賈張氏立刻警惕起來,三角眼瞪著兒子:“你問這個幹啥?那可是我的棺材本!”
“東旭啊,你怎麼能打媽養老錢的主意呢?你是想讓媽死嗎?”
賈張氏說著就開始哭嚎起來,“我不活了啊!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竟然打他媽養老錢的主意,老……”
“老實點!再敢號喪,馬上終止探視!”保衛員一臉晦氣的警告道。
媽的,要不是剛點上煙,他早把人趕出去了。
賈張氏施法一半被打斷,差點一口氣噎過去。
“同志,不會了,不會了”賈東旭連連表示抱歉。
見保衛員不再關注,他滿臉焦急的說:“這都甚麼時候了,還棺材本!”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您弄出去!您難道真想老死在這破地方?”
來的路上他就想好了說辭,直接開口要錢他媽肯定是不會給的,所以他打算換個方式。
賈東旭壓低聲音繼續忽悠,“我最近託了好幾層關係,好不容易搭上條線,說是有門路能幫您‘活動活動’。”
賈張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抓住兒子的手,急切地問:“東旭,你真的有法子?這破地方媽一天也不想待了!”
“噓!媽您小點聲!”
賈東旭緊張地望了望門口,伸出三根手指說:“人家說了,只要這個數,就能想辦法找個由頭,把您給弄出去!”
“30塊!他怎麼不去搶啊!”賈張氏頓時瞪大了眼睛。
她每個月才3塊錢的養老錢,30塊她要攢一年!
賈東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急道:“媽!三十塊哪夠啊!是三百!”
“三……”賈張氏剛要尖叫,就被賈東旭死死捂住嘴巴。
“這事兒能喊嗎?!”賈東旭又急又氣,“您想讓保衛員聽見,把咱倆都抓起來是吧?”
再喊別說要錢,估計直接就被趕出去了,他回去怎麼跟秦淮如交代?
賈張氏扒開兒子的手,眼裡全是肉疼,“三百塊也太多了!全都給了他們,我出去喝西北風啊?”
她拉著賈東旭的手,“東旭,媽都在這兒遭這麼多罪了,你回去跟人商量一下,給媽便宜點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