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虎蹲在昏迷少年身旁,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石室。
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為恐懼——多年刀頭舔血的生涯讓他習慣了生死一線的緊張感——而是因為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抉擇。
殺了人,救了人,但怎麼把人帶出去?怎麼不被發現?
石室內瀰漫著血腥氣和忘塵水的甜膩腥臭,兩具屍體倒在不遠處。
磷光石慘綠的光照在少年蒼白的臉上,那顆眉梢紅痣格外刺眼。
“流雲劍宗……”孫虎低聲自語。
他想起了雲昭道長。
那位在風吼石林相遇的元嬰巔峰劍修,實力深不可測,對黃一夢身上的“歸墟”氣息有特殊感應,還贈予了信物,承諾共享情報。
如果這少年真是流雲劍宗弟子,救下他,或許能加深與雲昭的聯絡——這對目前四面楚歌的黃師姐來說,是難得的潛在助力。
可怎麼救?
孫虎的目光落在石臺那個古怪的金屬圓環上。
那些緩慢明滅的紋路,那“咔…咔…”的運轉聲,還有剛才守衛說的“傳送陣”、“子時三刻”、“貨一起送走”……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石臺前,仔細觀察。
金屬圓環的紋路很古老,與斷星堡內常見的陣法風格不同,透著一股陰森邪異。
幾根粗大的管道從巖壁伸出,連線著圓環底部,隱約能感覺到微弱的空間波動從管道深處傳來。
“這不是普通的禁錮陣法……”孫虎臉色凝重。他在黃一夢身邊待久了,耳濡目染,對陣法禁制也算有些見識,“倒像是個……傳送接收節點?”
他蹲下身,仔細檢視圓環與地面連線處,果然發現一圈極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延伸出去,像樹根一樣扎進石室四壁。
孫虎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刮開一點地上的積塵,露出下面暗紅色的線條——是血!
不是新鮮血跡,而是浸透進石質地面、已經發黑髮硬的陳年血垢。
孫虎的背脊生出一股寒意。這石室,這圓環,恐怕不止囚禁過一個人。
他迅速回到少年身邊,從懷中掏出一枚淡青色丹藥——這是黃一夢親手煉製的“清心醒神丹”,專門化解迷魂類藥物。
他掰開少年的嘴,將丹藥塞進去,又用罡氣緩緩化開藥力。
片刻後,少年眼皮微微顫動,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孫虎立刻壓低聲音,用盡可能平和的語氣說:“別怕,我是來救你的。但你必須保持安靜,能聽懂嗎?”
少年猛地睜開眼,那是一雙極其清澈、此刻卻充滿驚恐和迷茫的眼睛。
他看見孫虎蒙面的臉,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但當目光掃過不遠處兩具屍體時,他瞳孔驟縮,呼吸急促起來。
“你……你是誰?”少年聲音嘶啞,像是許久沒說過話。
“沒時間解釋了。”孫虎盯著他,“我問你答,點頭或搖頭。你是流雲劍宗弟子?”
少年愣了一下,用力點頭。
“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少年嘴唇顫抖,似乎想說甚麼,但孫虎立刻打斷:“用手指比劃。”
少年艱難地抬起被鐐銬鎖住的右手,比了個“二”的手勢,又彎曲了一下——兩個半月左右。
“他們對你做了甚麼?審問甚麼?”
少年眼中閃過痛苦和恐懼,他指了指自己的頭,又指了指石臺上那個金屬圓環,然後做出“抽取”、“灌輸”的動作。
“搜魂?還是……記憶灌輸?”孫虎心往下沉。如果只是普通審問還好,但涉及神魂手段,這少年很可能已經被嚴重損傷了。
“他們問甚麼?”
少年眼神變得迷茫又痛苦,他似乎努力回憶,但頭痛欲裂般皺緊眉頭,最終只能斷斷續續吐出幾個破碎的詞:“劍……劍丸……傳承……雲……雲昭師叔……”
孫虎眼神一凜。
雲昭師叔?果然和雲昭道長有關!
就在這時,石室外突然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正在由遠及近!
孫虎臉色大變——是換崗的守衛?還是魏明派人來了?
少年也聽到了動靜,眼中滿是絕望。
“別動!”孫虎低喝一聲,腦中瞬間閃過數個方案。
硬拼?不行,不知道外面來了多少人,一旦纏鬥,必被包圍。
躲?這石室就這麼大,能躲哪兒?
偽裝!
孫虎的目光飛快掃過地上的屍體、黑色的忘塵水、還有少年身上的鐐銬。
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需要賭一把,賭對方不會仔細檢查,賭時間差!
他動作快如閃電。
首先,他將那名執事的屍體拖到少年原本躺的乾草堆位置,擺成側躺蜷縮的姿勢,臉朝向牆壁。
然後,他迅速扒下另一名守衛的外袍,將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和蒙面巾裹成一團塞進沉銀戒,換上守衛的裝束——幸好兩人身形相仿。
接著,孫虎走到那灘打翻的忘塵水旁,用手蘸了一些黏稠的黑色藥液,塗抹在自己臉上和脖頸——這藥液氣味濃烈,能掩蓋他自身氣息,也能在昏暗光線下模糊面容。
“得罪了。”他對少年低聲道,然後將少年拖到石室最陰暗的角落,用一些散落的乾草和雜物半掩住。
少年很配合,儘管眼中仍有恐懼,但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腳步聲已經到了石門外!
孫虎深吸一口氣,將氣息壓制到築基後期水平,模仿剛才那守衛的粗重呼吸。
他走到石臺邊,背對石門,假裝正在檢查圓環紋路——這個姿勢能最大限度隱藏面容,也能隨時暴起發難。
“咔噠。”
石門被推開。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老吳,換班了。怎麼樣,那小崽子還老實不?”
孫虎沒有回頭,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手上繼續假裝撥弄圓環上的紋路。
進來的兩個人。
說話的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修士,築基中期修為,穿著丹鼎峰普通弟子的服飾,腰間掛著儲物袋和一串鑰匙。
另一人則沉默些,身材高瘦,眼神警惕,同樣是築基中期。
尖嘴修士見“老吳”背對著他們,也沒在意,徑直走向乾草堆:“魏執事吩咐,子時三刻前再灌一次忘塵水,
務必把他腦子裡關於‘流雲劍訣·天璇篇’的最後幾個關竅挖出來。
嘖,這些劍修骨頭是真硬,兩個多月了還沒完全撬開……”
他說著走到“屍體”旁,用腳踢了踢:“喂!裝死呢?”
屍體當然沒反應。
尖嘴修士皺了皺眉,蹲下身想仔細檢視。
就在這時,孫虎突然轉身,用刻意壓低的、模仿守衛嗓音的嘶啞聲音道:“等等。”
尖嘴修士和那高瘦修士都看向他。
“剛才喂藥的時候,這小子掙扎太厲害,吐了一地。
”孫虎指了指地上那灘真正的忘塵水,“藥效可能不夠,要不要再加點量?我怕等會兒傳送時他中途醒來,麻煩。”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向兩人靠近,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彎曲——那是隨時準備發出罡氣的前兆。
尖嘴修士看了看地上那灘藥液,又看了看背對著他的“屍體”,撇撇嘴:“媽的,真麻煩。
那就再加半瓶,魏執事說了,今晚必須完事,那邊催得緊。”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另一個黑色玉瓶,拔開塞子,彎腰準備給“屍體”灌藥。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
孫虎動了!
他整個人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右拳罡氣暴漲,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轟尖嘴修士的後心!同時左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金色氣勁射向那高瘦修士的咽喉!
太快了!
尖嘴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聽到背後惡風襲來,想轉身已經晚了。
“噗!”
結結實實的一拳,罡氣透體而入。尖嘴修士眼睛猛地瞪大,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向前撲倒,手中的黑色玉瓶脫手飛出。
那高瘦修士倒是反應快些,在孫虎動手的瞬間就察覺到不對,拼命側身想躲,但那道金色氣勁實在太快,還是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帶起一蓬血花!
“呃啊!”高瘦修士捂住鮮血狂湧的脖子,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驚駭。他想大喊,但氣管被擦破,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孫虎得勢不饒人,腳下《星痕步》的簡化版步伐踏出——這是他從黃一夢那兒學來的皮毛,但用在短距離突襲上已經足夠——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化拳為掌,一記手刀狠狠劈在高瘦修士頸側!
“咔嚓!”
高瘦修士眼白一翻,軟倒在地。
從動手到結束,不過三息。
孫虎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不是累,而是緊張。
他迅速檢查兩人氣息——尖嘴修士已經斃命,高瘦修士頸骨斷裂,也活不成了。
他迅速將兩具屍體拖到角落,與之前的兩具堆在一起。然後從尖嘴修士腰間摘下那串鑰匙,快步走到少年身邊。
“試試這個。”孫虎低聲道,開始一把把鑰匙嘗試開啟鐐銬。
少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緊緊盯著孫虎的動作。
第三把鑰匙插入,“咔噠”一聲,鐐銬上的符文黯淡下去,鎖釦彈開。
孫虎心中一喜,又迅速開啟另一隻腳鐐。少年終於恢復自由,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兩個多月囚禁和藥物折磨,讓他雙腿發軟,險些摔倒。
孫虎一把扶住他,沉聲道:“能走嗎?”
少年咬牙點頭,但臉色蒼白得可怕。
孫虎皺眉。這樣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從原路爬回通風管道,更別說帶著一個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石臺上那個金屬圓環。
“聽著,”孫虎盯著少年,“我們現在只有一條路——利用他們的傳送陣。”
少年眼中閃過迷茫:“可……可我不知道怎麼用……”
“我也不完全知道。”孫虎坦白道,“但剛才那兩個守衛說,子時三刻有‘貨’要從這裡運走。
如果我沒猜錯,這個圓環是傳送接收節點,那必然有對應的傳送節點。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偽裝成‘貨’的一部分,混上傳送陣。”
少年聽得心驚肉跳:“可……可萬一傳送到他們老巢怎麼辦?”
“那也比困死在這裡強。”孫虎冷靜得近乎殘酷,“留在這裡,魏明很快會發現守衛被殺、囚徒失蹤,到時候封鎖丹鼎峰,我們插翅難飛。
而如果混上傳送陣,至少有一線生機——傳送需要消耗巨大能量,不可能隨時隨地開啟,我們被傳過去後,有很大機率那邊也只是臨時據點,守衛不會太多。”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行動。
首先,他剝下尖嘴修士和高瘦修士的外袍,將其中一套遞給少年:“換上,遮住你原本的衣服。”
少年咬著牙,顫抖著換上丹鼎峰弟子的服飾——雖然寬大了些,但勉強能穿。
孫虎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裝束,將臉上殘留的忘塵水擦掉一些,但保留部分模糊面容。然後,他從懷中取出兩枚丹藥——一枚是斂息丹,一枚是易容丹的簡化版“容色散”,能暫時改變膚色和細微面部特徵。
“吃下去。”他將丹藥遞給少年。
少年毫不猶豫地吞下。
孫虎自己也服下丹藥,片刻後,兩人的氣息都壓制到了築基初期水平,面色也變得蠟黃暗沉,像是長期不見天日的底層雜役。
接著,孫虎開始處理現場。
他將四具屍體拖到石臺後方,用一些雜物遮掩。
然後,他將少年原本的破爛衣物和鐐銬扔進乾草堆,做出“囚徒已被轉移、現場簡單清理”的假象。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地上那灘忘塵水和血跡用塵土掩蓋——雖然仔細看仍能發現端倪,但昏暗光線下應該能矇混一時。
做完這一切,孫虎拉著少年躲到石室最陰暗的角落,那裡有一根粗大的金屬管道遮擋視線。
“接下來等。”孫虎壓低聲音,“子時三刻快到了。等傳送啟動時,我們混在‘貨’裡。記住,無論看到甚麼,都別出聲,跟著我。”
少年用力點頭,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石室內只有金屬圓環“咔…咔…”的運轉聲,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慘綠色的磷光石在頭頂幽幽亮著,將陰影拉得很長。
孫虎閉目凝神,耳聽八方。他能聽到石室外隱約的風聲,遠處丹鼎峰弟子巡邏的腳步聲,還有……更深處,似乎有沉悶的機械運轉聲和模糊的人語。
他在腦中快速推演可能的局面:
傳送陣開啟時,會有人來押送“貨”。來人可能是魏明本人,也可能是他的心腹。人數不會太多,畢竟這是見不得光的事。
如果來人修為不高(金丹以下),他和少年配合,或許能暴起制服,然後強行啟動傳送——但風險極大,一旦失手,前功盡棄。
如果來人修為高(金丹或以上),那就只能乖乖偽裝,祈禱不被識破。
最好的情況是,來人只是例行公事,不會仔細檢查。
“叮……”
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子時了。
孫虎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還有三刻鐘。
他看向身旁的少年,發現少年正盯著石臺上那個金屬圓環,眼神複雜,有恐懼,有仇恨,還有一絲決絕。
“你叫甚麼名字?”孫虎突然問。
少年愣了一下,低聲道:“凌……凌雨。凌雲壯志的凌,風雨的雨。”
“凌雨。”孫虎點點頭,“記住,不管發生甚麼,活下去才有機會報仇。”
凌雨用力咬住下唇,重重點頭。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
石室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止兩人,至少有四五人,步伐沉穩,其中一人的氣息……很強!
孫虎心中一沉——是金丹期修士!
他立刻對凌雨做了個“噤聲、低頭”的手勢,兩人將身體完全縮排陰影。
石門被推開。
當先走進來的,是一個身穿深紫色執事袍、面容陰鷙的中年人——正是魏明!他身後跟著三名黑衣護衛,個個氣息凌厲,都是築基後期巔峰,腰間佩刀,眼神警惕。
魏明一進石室,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整個石室,在乾草堆上停頓了一瞬,又看向石臺後的雜物堆,鼻翼微微抽動——他聞到了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淡淡血腥味和藥味。
“老吳?猴子?”魏明沉聲喚道,聲音冰冷。
無人應答。
石室內只有金屬圓環“咔…咔…”的運轉聲。
魏明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他走到乾草堆旁,用腳踢開上面的雜物,露出下面空蕩蕩的鎖鏈和破爛衣物。
“人跑了。”魏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三名黑衣護衛已經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其中一名護衛快步走到石臺後,臉色一變:“魏執事!這裡……有屍體!”
魏明走過去,看著被草草遮掩的四具屍體,眼神陰冷得能滴出水來。
“搜。”他只說了一個字。
三名護衛立刻散開,開始仔細搜查石室每一個角落。其中一人走向孫虎和凌雨藏身的陰影處——
孫虎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全身肌肉繃緊,右手緩緩移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柄淬毒的短匕,是最後搏命的手段。
凌雨更是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捂住嘴。
護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石臺上的金屬圓環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那些緩慢明滅的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血紅色光芒,整個圓環開始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嘯音!
緊接著,圓環中央的空間開始扭曲、塌陷,形成一個直徑約三尺的漆黑漩渦!漩渦深處,隱約能看到另一處空間的景象——也是一個類似的石室,但更大,牆壁上鑲嵌著許多暗紅色的晶石,有幾個人影正站在那邊等待。
傳送陣,提前啟動了!
魏明臉色大變,厲喝道:“不對!那邊怎麼提前啟動了?!快發訊號問——”
他話還沒說完,漆黑漩渦中突然傳來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魏明!貨呢?時辰到了,速速送來!‘那邊’催得緊,沒時間耽擱!”
魏明咬牙,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枚傳訊玉符,正要啟用——
“轟!”
整個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頭頂巖壁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塵,那金屬圓環的嗡鳴聲變得極其不穩定,血紅色光芒瘋狂閃爍!
傳送陣似乎出了故障,或者說……被另一股力量干擾了!
“怎麼回事?!”漩渦那邊傳來驚怒的吼聲。
魏明也慌了,他猛地抬頭看向石室頂部,彷彿能看透巖壁看到外面的天空——難道是……堡壘的防禦大陣被觸動了?還是……墨隼長老開始清洗了?
沒時間細想了!
“把準備好的‘貨’先送過去!”魏明當機立斷,對護衛吼道,“快!傳送陣不穩定,隨時可能崩潰!”
三名護衛立刻衝向石室另一側角落——那裡堆著幾個蒙著黑布的大木箱。他們兩人一組,迅速抬起兩個木箱,快步走向旋轉的圓環漩渦。
孫虎在陰影中看得真切——機會!
就在第一名護衛抬著木箱即將踏入漩渦的瞬間,孫虎猛地一推凌雨,低喝道:“走!”
兩人如同離弦之箭,從陰影中竄出!
魏明和三名護衛都愣住了——石室裡怎麼還有兩個人?!
但孫虎和凌雨的速度太快了,他們又是從最靠近漩渦的角落衝出,幾乎眨眼間就衝到了漩渦邊緣!
“攔住他們!”魏明最先反應過來,怒吼一聲,金丹期的威壓猛然爆發,抬手就是一記陰狠的毒掌拍向孫虎後心!
孫虎頭也不回,反手甩出三張符籙——爆裂符、迷煙符、還有一張黃一夢特製的“星砂障目符”!
“轟轟轟!”
符籙接連炸開,火光、濃煙、還有帶著星辰擾動能量的砂霧瞬間充斥整個石室!
魏明的掌力被爆炸和砂霧削弱大半,但仍有餘勁擊中孫虎後背。
“噗!”孫虎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但他藉著這股力道,速度反而更快,一把抓住凌雨的手臂,縱身躍向那漆黑漩渦!
“休想!”一名黑衣護衛厲喝,刀光如匹練斬來!
凌雨此刻卻不知哪來的勇氣,他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劍意,右手並指虛劃——他雖然真元被封兩個多月,但流雲劍宗弟子的本能還在,這一劃隱隱帶起一絲微弱的劍氣鋒芒,正斬在護衛手腕上!
“啊!”護衛吃痛,刀勢一緩。
就這一緩的功夫,孫虎和凌雨已經雙雙沒入漆黑漩渦!
“該死!該死!!”魏明氣急敗壞地衝到漩渦前,但傳送陣已經極其不穩定,血紅色光芒瘋狂閃爍,漩渦開始收縮、扭曲。
他如果強行闖入,很可能被不穩定的空間之力撕碎。
“魏執事!那兩個人穿著我們的衣服!是混進來的!”一名護衛驚叫道。
魏明臉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看著那逐漸縮小的漩渦,又看了看地上四具屍體和空蕩蕩的囚禁處,突然冷笑起來。
“好……好得很。”他聲音冰冷,“不管你們是誰,跑到‘那邊’去……呵呵,那是比死更可怕的地獄。”
他轉身,對護衛森然道:“立刻封鎖訊息,清理現場。傳訊給‘那邊’,就說‘貨’裡混進了兩隻老鼠,讓他們……好好招待。”
“是!”
護衛們迅速行動。
魏明則走到石臺旁,看著那逐漸暗淡下去的金屬圓環,眼神陰晴不定。
混進來的人……是誰派來的?星塔?還是刑律殿?或者是……黃一夢那個賤人手下?
他想起孫虎最後甩出的符籙,尤其是那張帶有星辰擾動能量的“星砂障目符”——那手法,很像黃一夢煉製的符籙風格。
“黃一夢……”魏明咬牙切齒,“重傷臥床還不安分……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
他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從懷中掏出一枚特殊的血色玉符,喃喃低語了幾句,然後一把捏碎。
玉符化作一道血光,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魏明最後看了一眼恢復平靜、紋路重新開始緩慢明滅的金屬圓環,轉身走出石室。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將血腥、藥味和所有秘密,暫時鎖在了這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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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星堡,醫療殿靜室。
黃一夢靠在床頭,手中拿著一枚玉簡,正用微弱的神識緩慢讀取其中的資訊——這是狄墨剛剛送來的,關於堡壘內近期人員流動和物資調動的彙總分析。
突然,她眉頭微微一皺。
放在枕邊的那枚“星辰永珍圖”複製玉簡(她讓狄墨製作的簡易感應副本),突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
那波動轉瞬即逝,但黃一夢還是捕捉到了——那是與孫虎身上某張特製符籙(她親手繪製,留有特殊星力印記)產生感應的波動。
符籙被激發了。
而且……是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激發了三張!
黃一夢放下手中玉簡,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眼神逐漸凝重。
孫虎那邊……出事了。
她閉上眼,開始仔細感應那微弱波動傳來的方向——丹鼎峰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