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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將計就計與意外的共鳴

2026-02-02 作者:1萬多個時辰的老書迷

丹鼎峰送來的“厚禮”,被黃一夢看似隨意地分配處理了。

訊息很快就像長了翅膀,在斷星堡特定的小圈子裡傳開。

有人說黃巡查氣度非凡,將珍貴丹藥賜予靈寵,把高階材料分給下屬,毫不藏私,是個值得追隨的好頭領。

也有人說她暴殄天物,把元嬰期都眼紅的“九轉化元丹”給靈獸當糖豆,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還有更隱秘的流言,在丹鼎峰某些執事和與吳副峰主親近的修士間低語:那黃一夢果然上當了,不僅收了禮,還迫不及待地用上了!

看她那靈寵活蹦亂跳的樣子,丹藥肯定沒問題,她本人說不定也已經開始服用那些輔助修煉的寶物了……計劃順利。

這些風聲,自然也透過周勤那越來越靈通的訊息網,和狄墨在堡壘各處的“閒逛”,傳回了巡查隊駐地。

靜室內,黃一夢聽完狄墨添油加醋、眉飛色舞的彙報,只是淡淡一笑。

“讓他們以為我中計,才好。”她指尖把玩著一塊溫潤的星辰本源晶,眼神卻沒甚麼溫度,“孫虎那邊,材料處理得怎麼樣了?”

狄墨立刻道:“孫哥辦事您放心!那些星辰本源晶,他找了堡壘裡信得過的煉器作坊,重新熔鍊提純,

分成了好幾份,咱們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準備分批換成其他不那麼扎眼但實用的資源,比如保命的符籙、

一次性的陣盤,還有給兄弟們提升修為的丹藥。

至於那‘虛空銀’和‘星紋鐵’,他說暫時用不上,先存在咱們的小庫房裡,以後煉本命法寶的時候說不定是極品材料。”

黃一夢點點頭。孫虎辦事老練,考慮周全。

“方澈呢?那本古籍有發現嗎?”

“方哥還在啃呢!”狄墨表情誇張,“好傢伙,這兩天他屋子裡的燈就沒滅過,滿地都是演算的草紙,

嘴裡老是念叨著甚麼‘星軌偏移’、‘歸墟潮汐週期’、‘古曜隱沒’……我看他快走火入魔了。

不過他說,那本《古星雜錄·殘篇》裡,確實有幾段零星的記載,似乎能和黃姐你復現出來的星圖碎片裡,

某條中斷路徑周邊的‘星雲亂流區’特徵對上號,但資訊太碎了,還需要更多資料驗證。”

黃一夢若有所思。看來丹鼎峰這份“禮”,倒也不全是毒藥,至少這本古籍殘篇,可能真的有點價值。吳副峰主為了增加“禮物”的可信度和吸引力,倒是捨得下本錢。

“告訴方澈,量力而行,別傷了心神。有機會,我去星圖解析室的時候,幫他留意一下相關的上古星象資料。”

“好嘞!”狄墨應下,隨即搓搓手,嘿嘿笑道:“黃姐,那咱們接下來……就乾等著?

丹鼎峰那幫孫子,肯定以為咱們已經掉坑裡了,指不定在背後怎麼偷著樂呢。要不要……咱們也給他們整點活?”

黃一夢瞥了他一眼:“你想整甚麼活?”

狄墨眼睛放光,壓低聲音:“比如說……咱們可以悄悄散點訊息,就說黃姐你服用丹鼎峰的‘九轉化元丹’後,

修為大進,傷勢好得飛快,對吳副峰主感恩戴德?把他們的預期拉滿!

等將來他們發現屁用沒有,或者反而……嘿嘿,那表情一定很精彩!這叫‘捧殺’!”

黃一夢忍不住輕笑起來。狄墨這傢伙,搞陰謀詭計可能差點火候,但這種搞心態、噁心人的小手段,倒是無師自通。

“可以。不過要做得自然,別太刻意。透過周勤在丹鼎峰底層的關係,還有你們平時和其他部門修士閒聊時,‘不經意’地透露出去就好。”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狄墨興奮地領命而去,彷彿要去執行甚麼光榮偉大的使命。

打發走狄墨,黃一夢收斂笑容,開始檢視自身。

傷勢在穩步恢復,距離完全康復還有一段距離,但已不影響日常行動和大部分戰鬥。

元嬰六層的境界徹底穩固,甚至因為近期高強度的神識運用和對“混沌星元”的細微感悟,隱隱有向第六層中期推進的跡象。

最讓她在意的,還是識海內那脆弱的三角平衡,以及新生力量“混沌星元”。

她嘗試著,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比髮絲還細的“混沌星元”,讓其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這縷力量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銀色,內部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淡金秩序紋路和漆黑寂滅光點在緩緩旋繞。

當它流經手臂時,黃一夢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游離的、原本穩定平和的天地靈氣,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躁動”和“鬆散”,彷彿結構受到了無形的干擾。

她伸出食指,指尖那一點暗銀光芒輕輕點在靜室地面上的一塊普通青石磚上。

沒有聲響,沒有光芒爆發。

但在黃一夢的感知中,青石磚內部緻密的結構,在接觸“混沌星元”的瞬間,出現了一剎那的“軟化”和“秩序崩解”

,雖然立刻就被石頭本身的物性抵抗住,恢復原狀,但指尖觸碰的那一點,已經留下了米粒大小、顏色比其他部分略淺的痕跡。

“侵蝕……瓦解……”黃一夢喃喃自語,眼中異彩連連。

這種特性,若是用在鬥法中,針對敵人的護體靈光、法寶結構,甚至法術構成,或許能起到奇效!尤其是對抗那些以結構穩固、能量凝聚著稱的防禦或攻擊時。

但這力量太微弱,控制也極其精細耗神,目前只能作為奇招,無法作為常規手段。

“需要更多‘古曜’與‘歸墟’本質的感悟,或者找到平衡、融合它們的更多方法,才能壯大這股力量。”黃一夢心中明瞭。這或許也是她未來道途的關鍵方向之一。

接下來的兩天,黃一夢除了日常修煉恢復,便是按照約定,前往主殿旁新設立的“星圖解析室”,參與星圖的進一步解析工作。

解析室位於主殿地下深處,由柳青嵐長老親自佈置了多重隔絕與防護陣法,安全性極高。室內空間開闊,除了中央那個巨大的星軌沙盤(星圖已固化其上),四周還擺放著數個略小的輔助沙盤、堆滿了古老玉簡和獸皮卷的書架,以及一些用於測量、推演星象的精密法器。

柳青嵐長老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裡,帶著幾名從星塔本部和堡壘內挑選出來的、精通星象、陣法、上古文字的修士,夜以繼日地工作。

黃一夢的到來,往往能帶來一些新的視角。她不僅是星圖的“源頭”,自身寂滅星辰元嬰的道韻,有時能幫助理解星圖中某些過於抽象或蘊含特殊意境的節點。

這天下午,黃一夢正與柳青嵐及一位名叫“文淵”的、戴著厚厚水晶鏡片的老修士,討論星圖中一處被標記為“虛空褶皺”的模糊區域。

文淵老修士捻著鬍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柳長老,黃小友,此處星圖示示的虛空褶皺,按常理推斷,應該是大規模空間亂流或兩個不穩定界域薄膜碰撞形成的天然險地。但老朽對照了近三千年的星象觀測記錄,那片區域在現實星空中相對平穩,雖然靈氣稀薄,但並未發現大規模空間異常。這矛盾……除非這星圖記錄的年代,與現今相隔極其久遠,久到那片區域的‘傷疤’已經自然癒合了?”

柳青嵐也面露思索:“若是自然癒合,星圖示示的能量殘留等級又似乎偏高。而且,你們看褶皺邊緣這幾處細微的、類似‘針腳’的星力紋路……這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某種巨大的‘修補’痕跡?”

黃一夢凝視著沙盤上那片光影扭曲的區域,識海中,寂滅星辰元嬰似乎微微一動,與星圖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她福至心靈,輕聲道:“或許……不是自然癒合,也不是人為修補。有沒有可能,是‘歸墟之力’侵蝕過後,又被某種‘秩序’力量強行‘撫平’或‘覆蓋’留下的痕跡?就像……傷疤上貼了一張完美的膏藥,表面看不出來,但內部的結構已經不同了。”

柳青嵐和文淵同時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

“歸墟侵蝕!秩序覆蓋!”文淵激動得差點把鬍子揪下來,“有道理!大有道理!若此地曾是被‘墟力’嚴重侵蝕的節點,後被‘古曜’或其他強大的秩序力量強行鎮壓或封印,那麼表面恢復平靜,內裡卻留下這種奇特的‘褶皺’和‘針腳’紋路,就說得通了!黃小友,你這想法……角度刁鑽,但可能性極高!”

柳青嵐也讚賞地看著黃一夢:“黃小友對‘墟’與‘秩序’的感知和理解,確實遠超常人。這或許與你接觸過黑色道標碎片,以及自身功法特殊有關。這個思路,為我們解析星圖中其他幾處類似的矛盾點,提供了新的方向!”

黃一夢謙虛了幾句,心中卻是一動。自己的寂滅星辰元嬰融合了“古曜”與“歸墟”的微量特質,或許正是這種特殊的“親和力”或“共鳴”,讓自己能察覺到別人忽略的細節。

就在討論漸入佳境時,解析室厚重的石門被輕輕叩響。

一名柳青嵐帶來的、修為在金丹後期的年輕女修走進來,恭敬行禮後,道:“柳長老,墨長老派人傳來口信,說他那邊的前哨偵查小隊,在荒原西北方向約三千里處,一個叫‘風吼石林’的地方,發現了疑似近期有人活動的新痕跡,痕跡中檢測到極其微弱的、非本土的星辰之力波動,與已知的任何勢力都不完全匹配。墨長老詢問,星圖解析是否有指向該區域的線索?他想帶人過去詳細勘察。”

風吼石林?

黃一夢立刻看向星軌沙盤。沙盤上,代表他們當前所在斷星堡位置的光點附近,一條非常暗淡的、幾乎被忽略的支線,蜿蜒著指向西北方向,途徑的幾個標記點中,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與“風”、“石”相關的古星文符號,位置大致就在兩三千里外。

“有!”柳青嵐也立刻找到了對應點,指著那條暗淡支線,“星圖顯示,從我們這裡向西北,有一條非常古老、幾乎廢棄的星空路徑支線,中途經過一處標記為‘風語石域’的地方,距離和方位,與墨長老說的‘風吼石林’很可能就是同一處!但這支線並非指向‘星隕之地’的主路,而是一個岔道,且路徑資訊缺失更嚴重。”

文淵老修士湊近仔細看了看那古星文符號,又翻出一本厚重的典籍快速對照,肯定道:“沒錯!‘風語石域’,上古時期因常年颳著蘊含奇異靈力的罡風,且石林能記錄風語、偶現古老星象投影而得名。後來似乎因一場變故,靈力枯竭,風語消失,漸漸荒蕪,名字也傳成了‘風吼石林’。沒想到,墨長老會在那裡發現異常星辰之力波動?”

非本土的星辰之力波動?黃一夢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識海星圖碎片,是嚎哭石林的星辰微光(靈性)所贈。嚎哭石林、風吼石林……都是石林,都與星辰相關?這其中有沒有聯絡?那“非本土”的星辰之力,會不會與星圖碎片指向的“星隕之地”有關?或者……與幽墟行者有關?

她立刻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柳青嵐神色變得嚴肅:“有可能!‘風吼石林’在星圖上有標註,說明上古時並非凡地。若那裡殘留著與‘星隕之地’相關的古老遺蹟或空間痕跡,被幽墟行者或者……其他尋找‘星隕之地’的勢力發現並利用,也不無可能。墨長老這發現很重要!”

她沉吟片刻,對那女修道:“回覆墨長老,星圖顯示該處確為一條古老支線途徑點,但與主目標‘星隕之地’的直接關聯尚不明確。建議他謹慎探查,重點排查是否有隱藏的傳送陣、空間裂隙,或者與‘歸墟’、‘墟母’相關的痕跡。另外,可以將黃小友關於‘非本土星辰之力可能與星隕之地相關’的猜測轉告他。”

“是!”女修領命而去。

黃一夢心中卻泛起一絲波瀾。風吼石林……看來,墨隼長老那邊的偵查,已經有所發現了。堡壘外的荒原,果然暗流湧動。

解析工作繼續,但黃一夢的心思,已經有一部分飄向了西北方向那片未知的石林。

傍晚時分,黃一夢離開解析室,返回駐地。

剛走到駐地所在街巷的拐角,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喧譁和怒罵聲。

“媽的!沒長眼睛啊?往哪兒撞呢?”

“對……對不起!這位師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急著給我家頭兒送新到的‘冰心鎮魄散’……”

“冰心鎮魄散?就你這窮酸樣?呸!知道老子這袍子值多少靈石嗎?丹鼎峰新發的執事袍!踩髒了,你賠得起嗎?”

“我……我給您擦擦……”

“滾開!拿你的髒手碰?!”

黃一夢蹙眉,快步轉過拐角。

只見駐地門口不遠處,周勤正狼狽地跌坐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樸素的藥囊,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他面前,站著三個穿著丹鼎峰執事袍服的修士,為首一人身材微胖,下巴抬得老高,正一臉嫌惡地拍打著自己袍角上幾乎看不見的灰塵。另外兩人抱著胳膊,一臉戲謔地看著周勤。

周圍已經有一些路人停下腳步觀望,指指點點,但沒人上前。

“怎麼回事?”黃一夢的聲音不大,但冰冷清晰,瞬間壓過了嘈雜。

場中一靜。

周勤看到黃一夢,眼圈頓時一紅,委屈和羞愧湧上來,但還是咬著嘴唇,沒哭出來,趕緊爬起來,低著頭道:“黃、黃巡查……我……我不小心撞到了這幾位丹鼎峰的師兄……”

那微胖執事看到黃一夢,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被傲慢取代。他挺了挺肚子,陰陽怪氣道:“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黃巡查回來了。黃巡查,您這新收的小跟班,走路不長眼,撞了人不說,還差點弄髒了我的新袍子。您看,這事怎麼處理?”

他特意強調了“新收的小跟班”和“新袍子”。

黃一夢沒理他,走到周勤面前,看了看他臉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他懷裡緊緊護著的藥囊:“他打的?”

周勤點點頭,又趕緊搖頭:“是……是我先撞到人的……”

“我問,他是不是打了你。”黃一夢語氣平靜,但目光轉向那微胖執事時,卻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微胖執事被那眼神看得心裡一突,但想到自己背後是丹鼎峰,膽氣又壯了幾分:“是又怎麼樣?這小子毛手毛腳,我替黃巡查您教訓一下,讓他懂點規矩,不過分吧?”

“替我教訓?”黃一夢輕輕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我的手下,輪得到你來教訓?”

她往前踏了一步。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步,但一股無形的、混合著星辰寂滅與一絲歸墟死寂的冰冷威壓,驟然籠罩了那三個丹鼎峰執事!

微胖執事臉色瞬間煞白,蹬蹬蹬連退三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感覺彷彿瞬間置身於冰冷的星空廢墟,被無數死寂的星辰注視著,渾身血液都要凍結了!另外兩人更是雙腿發軟,差點沒跪下。

元嬰威壓!而且是質量高得嚇人的元嬰威壓!

他們只是金丹初期,哪裡承受得住黃一夢刻意釋放的一絲氣勢!

“你……你想幹甚麼?這裡可是堡壘!禁止私鬥!”微胖執事色厲內荏地叫道,聲音都在發抖。

黃一夢收回威壓,彷彿只是拂去一片灰塵。她目光掃過三人:“名字。”

“什……甚麼?”

“我問你們的名字,在丹鼎峰任何職。”黃一夢語氣平淡,“我的手下撞了人,該賠的,我會賠。但他臉上的巴掌,還有你們剛才的話,也需要有個說法。我不喜歡替人教訓手下這種說法,更不喜歡有人在我駐地門口,動我的人。”

她的話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周圍看熱鬧的修士們鴉雀無聲,眼神在黃一夢和那三個面色慘白的丹鼎峰執事之間來回掃視,興奮又緊張。有好戲看了!

微胖執事額角冒出冷汗。報上名字?那以後豈不是被這煞星惦記上?可不報……看這架勢,今天怕是難以善了。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哎呀,誤會,都是誤會!”

魏明分開人群,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他先是對黃一夢躬身一禮:“黃巡查,息怒,息怒。”然後轉身,對著那微胖執事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王富貴!你小子是不是又喝多了?眼睛長頭頂上了?走路不看路,還衝撞了黃巡查的人?還不快給黃巡查和周小兄弟道歉!”

名叫王富貴的微胖執事如蒙大赦,連忙對著黃一夢和周勤躬身作揖,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黃巡查恕罪!周……周兄弟恕罪!是在下有眼無珠,衝撞了!我該死!我掌嘴!”說著,還真輕輕扇了自己兩個不痛不癢的耳光。

另外兩人也趕緊跟著道歉。

魏明又轉向黃一夢,賠笑道:“黃巡查,這幾個不成器的傢伙,回頭我一定嚴加管教!驚擾了您和周小兄弟,實在抱歉。您看,這事……能否給魏某一個面子,就此揭過?改日,魏某再備上一份薄禮,親自登門向周小兄弟賠罪。”

他話說得漂亮,把衝突定性為“誤會”和“手下人不懂事”,自己出來當和事佬,給雙方臺階下。

黃一夢深深看了魏明一眼。這傢伙,來得可真“及時”。

她沒接魏明的話,而是看向周勤:“他們道歉了,你接受嗎?”

周勤握緊了藥囊,看了看黃一夢,又看了看一臉假笑的魏明和惶恐的王富貴幾人,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回黃巡查,弟子接受道歉。但弟子撞人在先,也有錯。這位……王執事的袍子,若真有汙損,弟子願意賠償清洗費用。”他聲音不大,但清晰堅定,不卑不亢。

黃一夢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周勤,心性不錯,不是一味懦弱。

“好。”她點點頭,這才看向魏明,“魏執事,既然是你的手下,又道歉了,此事便到此為止。薄禮就不必了,我巡查隊,還不缺那點東西。只是希望,日後丹鼎峰的師兄們,走路時能多看路,免得再‘不小心’撞到我的人。”

她特意在“不小心”上加重了語氣。

魏明笑容不變,連連點頭:“是是是,黃巡查教訓得是!我一定讓他們多看路,多看路!那……我等就不打擾黃巡查了,告辭,告辭!”

說著,趕緊帶著如釋重負的王富貴三人,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很快消失在街角。

圍觀人群見沒打起來,有些意猶未盡地散去,但議論聲更響了。

“嘖嘖,黃巡查這氣勢……牛批!”

“丹鼎峰的人現在見了她也得慫啊……”

“那新來的小子運氣真好,跟了個硬氣的頭兒。”

“我看未必是運氣,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找茬,試探呢……”

黃一夢沒理會那些議論,帶著周勤回到駐地。

“怎麼回事?他們故意找茬?”進了前廳,黃一夢才問道。

周勤點點頭,又搖搖頭,臉上還帶著後怕和憤懣:“我下午去坊市,幫方大哥買幾種推演用的冷門材料,回來走得急,在拐角確實差點撞到那個王富貴,但我及時停住了,只是衣角稍微蹭了一下。可他們……他們立刻就圍上來,說話很難聽,還……還打了我一巴掌,非要我賠靈石,不然就不讓走。我……我覺得,他們可能就是衝著我來的,想給黃巡查您難堪……”

黃一夢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以後出門,儘量和孫虎或者狄墨一起。這些丹藥,你拿去,臉上的傷抹一抹。”她遞給周勤一瓶普通的療傷藥膏。

周勤接過藥膏,眼眶又紅了,用力點頭:“謝謝黃巡查!我……我一定努力做事,不給您丟人!”

“嗯,去吧。把‘冰心鎮魄散’給方澈送去。”黃一夢溫和道。

周勤離開後,黃一夢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眼神冰冷。

故意找茬,打她的臉,試探她的反應……丹鼎峰的小動作,開始從暗處轉到明處了嗎?

是因為她收了“厚禮”,他們覺得已經拿捏住了,所以更加肆無忌憚?

還是說,今天的衝突,本身就是另一個試探,想看看她對屬下的維護程度,或者……想激怒她,讓她在堡壘內公然對丹鼎峰執事出手,落下把柄?

“玩這種小把戲……”黃一夢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

她不喜歡被動接招。

或許,是時候主動給丹鼎峰,找點“正事”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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