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星梭在無垠星海中疾馳,將懸空仙城的璀璨光華遠遠拋在身後。
梭內空間寬敞,裝飾奢華,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羅睺坐在主位,閉目養神,姿態倨傲。胡奎則拿著一面陣盤,不斷推算著航向,偶爾與羅睺低聲交流幾句。
那四名金丹修士分散在四周,隱隱將黃一夢所在的角落與其他區域隔開,目光時不時掃過她,帶著毫不掩飾的監視意味。
黃一夢對此恍若未覺,她靠坐在舷窗邊,看似在欣賞窗外飛速掠過的星辰,實則暗中以神識溫養著新得的破空星晷,並默默感應著外界空間的變化。
流沙星墟以空間脆弱、環境惡劣著稱,提前熟悉這種環境,對她運用空間手段至關重要。
數日後,前方的星空景象開始變得異常。原本清晰的星辰變得模糊扭曲,彷彿隔著一層流動的紗幔。
更遠處,可見大片大片如同沙塵暴般緩緩旋轉、吞噬光線的暗色區域,那便是流沙星墟的外圍標誌——星辰流沙帶。
裂星梭的速度明顯放緩,梭體傳來輕微的震動,顯然這裡的空間已經不太穩定。
“快到地方了。”胡奎收起陣盤,臉色凝重了幾分,“前面就是‘塵埃之環’碎片的外圍流沙帶,空間亂流和隱匿的星沙漩渦很多,大家小心,切勿隨意動用大威力法術,以免引發空間崩塌。”
羅睺也睜開眼,瞥了一眼依舊“安靜”地坐在角落的黃一夢,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吩咐道:“都打起精神!
按照預定計劃,胡師弟,你負責操控裂星梭規避流沙漩渦。
你們四個,注意警戒四周,防備可能出現的星墟異獸。
至於黃師妹…”他故意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關照”,“你初來乍到,經驗不足,就跟在我身邊,負責…嗯,負責用你的星辰感應,輔助胡師弟定位遺蹟入口吧。
這可是關鍵任務,千萬別出岔子。”
他將最危險、最需要精準判斷的“定位”工作,輕描淡寫地推給了黃一夢,自己則佔據了看似安全的主導位置。一旦定位出錯,導致陷入險境,責任自然是黃一夢的。
胡奎也附和道:“不錯,黃巡使身負星辰秘法,感應星力流向最為敏銳,正適合此職。”
那四名金丹修士也紛紛投來“期待”和隱隱逼迫的目光。
黃一夢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緊張”和“壓力”,怯生生地應道:“是,羅師兄。一夢…盡力一試。
”她走到胡奎旁邊,裝模作樣地閉上眼,釋放出微弱的神識,感應著外界混亂的星力流。
裂星梭如同小心翼翼的行舟,駛入了那片色彩斑斕、卻又危機四伏的星辰流沙帶。
窗外,不再是漆黑的星空,而是各種扭曲的光帶、旋轉的星塵顆粒,以及偶爾一閃而逝、能將光線都吞噬的黑暗裂縫。
空間在這裡變得粘稠而脆弱,神識探出稍遠,就有種要被撕裂的感覺。
胡奎全神貫注地操控著裂星梭,在密集的流沙漩渦間穿梭,額頭已見汗珠。羅睺也收斂了倨傲,緊盯著前方。
黃一夢一邊“努力”感應,一邊暗中催動破空星晷。羅盤上的銀色指標微微顫動,指向某個方向,同時反饋回周圍空間結構的細微資訊。
她能“看”到那些看似平靜的流沙帶下方隱藏的湍急暗流,也能提前感知到前方某些區域空間的異常薄弱。
忽然,破空星晷傳來一陣細微的預警波動——右前方看似尋常的流沙區域,內部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正在緩慢移動的星沙漩渦,其吸力足以撕裂裂星梭的護盾!
而幾乎同時,她敏銳地察覺到,胡奎操控裂星梭的靈力輸出,有了一絲極其隱晦的、朝著那個危險區域偏轉的跡象!雖然細微,但在破空星晷的洞察下,無所遁形!
‘果然忍不住要動手了麼?想借星沙漩渦除掉我?’ 黃一夢心中冷笑。
就在胡奎準備“無意中”將裂星梭帶入險境的剎那,黃一夢猛地“驚呼”一聲,臉色“煞白”,指著左前方一個相對平穩,但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區域喊道:“胡師兄!那邊!
我感覺那邊的星力流向有些異常,似乎…似乎有遺蹟的波動傳出!很微弱!”
她指的方向,恰好與危險區域相反,而且是破空星晷感應中,空間相對穩定,並且隱隱有一絲古老禁制殘留痕跡的方位。
胡奎動作一滯,皺眉看向黃一夢所指的方向,以他的陣法造詣,並未立刻察覺到明顯異常。羅睺也投來懷疑的目光。
“黃師妹,你確定?那裡看起來並無特殊。”胡奎語氣帶著質疑。
“我…我也不太確定,”黃一夢顯得更加“慌亂”和無措,“只是感覺那裡的星辰之力流轉方式,與周圍有些不同,帶著一點…滯澀和古老的味道。
可能是我感應錯了…”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對自己很不自信。
羅睺與胡奎交換了一個眼神。羅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但考慮到黃一夢可能真的有些特殊的星辰感應能力,而且那個方向看起來確實沒甚麼危險,便冷哼道:“既然有所感應,那就過去看看!若是白跑一趟,哼…”
裂星梭轉向,朝著黃一夢所指的方向駛去。
隨著靠近,胡奎的臉色漸漸變了。他也開始察覺到那片區域空間結構的細微不同,似乎真的存在某種隱匿的陣法殘留!
“停!”胡奎突然喝道,操控裂星梭懸停在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流沙前。
他雙手掐訣,打出一道探測靈光。靈光沒入流沙,如同石子投入湖面,蕩起一圈圈漣漪,隨即,一層極其淡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光膜隱約顯現出來!
“是上古隱匿禁制!雖然殘破,但還在運轉!後面肯定有東西!”胡奎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看向黃一夢的目光第一次帶上了些許真正的驚訝。‘這女人…運氣這麼好?瞎指都能指到?’
羅睺也是精神一振,看向黃一夢的眼神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審視和…更深的貪婪。‘看來她確實有點門道,不能讓她死得太快,得先把價值榨乾!’
那四名金丹修士也紛紛露出敬佩(偽裝)和興奮的神色。
“黃師妹果然好眼力!”羅睺難得地誇讚了一句,雖然語氣依舊居高臨下,“胡師弟,破開這禁制需要多久?”
胡奎仔細觀察著光膜,沉吟道:“這禁制年代久遠,威力十不存一,但結構精妙。強行破開會引發劇烈波動,可能招來麻煩。需要找到其節點,徐徐圖之,大概需要一兩個時辰。”
“好!那就抓緊時間!”羅睺下令,“你們四個,在外圍警戒!黃師妹,你繼續感應,看看有無其他異常。胡師弟,破禁!”
眾人各自行動起來。黃一夢心中暗笑,臉上卻是一副“僥倖立功”的靦腆樣子,退到一旁,繼續“感應”,實則暗中將一絲神識附著在破空星晷上,開始更細緻地掃描這片區域,尤其是那隱匿禁制之後的空間。
她能感覺到,禁制後面確實有一片相對穩定的空間,殘留著微弱的建築痕跡和星辰之力,但似乎…並非主遺蹟,更像是一處外圍的哨點或者儲藏室?而且,在破空星晷的感知中,那片空間的結構似乎有些…不對勁,帶著一種隱晦的扭曲感。
‘有意思…看來這趟渾水,比想象的更深。’
她不動聲色,默默記下了那些異常的空間節點位置。羅睺和胡奎想算計她,卻不知,她早已藉助寶物,窺見了更多他們未曾察覺的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