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夢強忍著經脈灼痛和臟腑翻騰的不適,一路疾馳,直到徹底遠離那片詭異盆地,感受不到那雙銀色眼眸的冰冷注視後,才在一處相對隱蔽的、生長著茂密水晶灌木的窪地停了下來。
她迅速佈下幾個簡易的預警和隱匿陣盤,隨後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地,又是一口淤血噴出,臉色蒼白如紙。
“該死的星核!”她內視己身,只見丹田內那團星核本源如同脫韁的野馬,左衝右突,狂暴的力量不斷衝擊著她設下的封鎖,連帶使得剛剛突破到六層中段的靈力都變得紊亂不堪。經脈多處受損,隱隱作痛。
這次星核異動來得突然而猛烈,若非她見機得快,果斷逃離,恐怕真要被那盆地中甦醒的恐怖存在和失控的星核裡應外合,交代在那裡了。
“必須儘快穩住傷勢,壓制星核。”她不敢怠慢,立刻取出療傷丹藥服下,又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尚且溫順的星辰之力,緩緩修復受損的經脈,並重新加固對星核的封鎖。
這是一個緩慢而痛苦的過程。那星核本源彷彿擁有自己的意志,對封鎖極為抗拒,每一次衝擊都讓她心神震顫。她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與之對抗,修復傷勢的進度大大減緩。
就在她全力療傷之際,預警陣盤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有人靠近!而且來者刻意收斂了氣息,若非她佈下的陣盤足夠靈敏,幾乎難以察覺!
黃一夢心中一驚,立刻中斷療傷,將氣息收斂到極致,透過水晶灌木的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不遠處,三個穿著統一青色勁裝、修為在築基四層到五層不等的修士,正呈扇形小心翼翼地包抄過來。為首的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築基五層修為,眼神銳利如鷹,正不斷掃視著四周。另外兩人,一個矮胖,一個高瘦,皆是築基四層。
“劉師兄,剛才這邊的靈力波動確實有些異常,似乎有人在此療傷?”那矮胖修士低聲說道,眼神中帶著一絲貪婪。
被稱為劉師兄的陰鷙男子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秘境之中,落單且受傷的肥羊,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小心點,別陰溝裡翻船。”
他們顯然是將黃一夢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黃一夢眼神冰冷。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她此刻狀態極差,實力大打折扣,面對三名同階修士的圍攻,勝算渺茫。
硬拼絕非上策。
她心念電轉,迅速有了決斷。她故意洩露出了一絲更加紊亂和虛弱的氣息,同時將一個裝有幾百塊下品靈石的儲物袋,看似不經意地半露在衣袍之外。
果然,那三人察覺到她“虛弱”的氣息和那誘人的儲物袋,眼中貪婪之色更盛,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裡面的道友,我等乃青木宗弟子,見道友似乎有傷在身,特來相助,還請現身一見。”劉師兄假惺惺地喊道,試圖麻痺黃一夢。
黃一夢心中冷笑,青木宗?沒聽說過,估計是哪個不入流的小門派。她故作驚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你們別過來!我……我把靈石都給你們!”
說著,她似乎因為“恐懼”,將那儲物袋完全抖落在地,裡面的靈石散落出來,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看到散落的靈石,那矮胖和高瘦修士眼中頓時被貪婪充斥,幾乎按捺不住就要衝上來。
“小心有詐!”劉師兄還算謹慎,低喝一聲,但看著那些靈石,喉結也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就在三人注意力被靈石吸引,心神出現一絲鬆懈的剎那——
黃一夢動了!
她並未攻擊看似最強的劉師兄,而是選擇了那個距離她最近、心神最為鬆懈的矮胖修士!
星移遁發動到極致,因傷勢影響,距離雖只有短短五丈,但足以!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矮胖修士身側,早已扣在手中的“蛇牙”短刺帶著一縷灰芒(湮靈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其太陽穴!
矮胖修士根本沒想到一個“重傷垂死”之人還能爆發出如此速度和殺招,倉促間只來得及偏了偏頭。
噗嗤!
短刺未能命中太陽穴,卻狠狠扎進了他的眼眶!湮靈炎瞬間侵入,破壞生機!
“啊!”矮胖修士發出淒厲的慘叫,捂著眼睛倒地抽搐,眼看活不成了。
“師弟!”
“找死!”
劉師兄和高瘦修士又驚又怒,他們沒想到對方如此狠辣果決,一出手就是絕殺!
劉師兄反應最快,一柄青木劍帶著凌厲的劍氣斬向黃一夢。高瘦修士也祭出一面土黃色小盾護住自身,同時揮舞著一對吳鉤攻來。
黃一夢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腳下步伐詭譎,鏡花水月身法展開,留下幾道逼真的幻影迷惑對手,真身則藉助反震之力向後急退,同時揮手打出數張早已準備好的“流沙符”和“迷霧符”。
剎那間,她所在區域地面軟化,霧氣瀰漫,視線和神識都受到干擾。
“雕蟲小技!”劉師兄冷哼一聲,劍光暴漲,撕裂迷霧,但他斬中的只是黃一夢留下的一道幻影。而那名高瘦修士則被流沙所困,行動遲緩。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黃一夢強提靈力,再次發動星移遁,身影幾個閃爍,便沒入了更深處的水晶灌木叢中,消失不見。臨走前,她還不忘捲走了地上大部分散落的靈石。
“混蛋!給我追!”劉師兄氣得臉色鐵青,看著地上已經斷氣的矮胖修士和空空如也的地面,怒火中燒。他沒想到自己三人竟然被一個“重傷”之人反殺一人,還搶走了靈石,簡直是奇恥大辱!
然而,黃一夢早已藉助對地形的熟悉和星隱訣的隱匿,遠遁而去。他們失去了目標,在這片廣闊的苔原上,想要再找到刻意隱藏的黃一夢,無異於大海撈針。
……
遠處,確認擺脫追蹤後,黃一夢才再次停下,靠在一株巨大的水晶灌木後,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滿是冷汗。剛才短暫的爆發,幾乎牽動了她的所有傷勢,星核又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她迅速服下丹藥調息,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雖然反殺一人,驚退兩人,暫時解除了危機,但也暴露了她的存在和部分手段。那青木宗的劉師兄絕不會善罷甘休。
“必須儘快恢復實力。”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中,受傷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她看了一眼手中沾染著血跡的“蛇牙”短刺,眼神冰冷。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個道理,她早已刻入骨髓。
稍微平復氣息後,她不再停留,拖著傷體,繼續向著苔原更深處,同時也是星辰之力相對更平和一些的方向潛行。她需要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徹底解決星核的隱患,否則,在這秘境裡,她將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