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宇宙塵埃混合著破碎的星辰碎片,在無聲地漂浮。這片原本死寂的星空,此刻卻被狂暴的能量風暴和濃郁的血腥氣充斥,化作了一片慘烈的煉獄。棄天至尊,那如同死亡化身的身影,屹立在星空廢墟的中心,周身瀰漫的寂滅道則如同灰色的潮水,不斷侵蝕著生命的界限,連光線靠近他都被無情地吞噬。
李默半跪在一塊巨大的青銅古艦殘骸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超級賽亞人2形態下的金色氣焰不再穩定,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周身那璀璨的銀色電弧也黯淡了許多,如同疲憊的銀蛇纏繞。淡金色的血液從他崩裂的虎口、嘴角不斷溢位,在失重的環境下凝成一顆顆圓潤的血珠,漂浮在身前。他的一條手臂呈現出不自然的彎曲,胸腹間一道幾乎將他劈開的巨大傷口正在者字秘的綠光與賽亞人頑強生命力作用下艱難地蠕動著,試圖癒合,但那縈繞不散的寂滅法則如同附骨之疽,不斷破壞著新生的組織。
葉凡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他頭頂的萬物母氣鼎依舊在沉浮,垂落萬縷玄黃氣,但那厚重的母氣光幕已然佈滿了裂痕,鼎身之上甚至留下了幾道清晰的掌印凹痕。他嘴角掛著鮮紅的血跡,聖體金色的氣血不再如之前那般沖霄澎湃,而是內斂、激盪,顯然也到了強弩之末。若非聖體肉身無雙,加之萬物母氣根源的守護,他早已在之前的皇道法則衝擊下崩碎。
老瘋子身形愈發佝僂,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他以無上法力強行定住周圍不斷崩塌的空間,為眾人提供最後的立足之地,每一次出手,他臉上的皺紋便深刻一分,氣息也衰弱一截。姬家家主姬皓月,這位年輕的虛空大帝后人,臉色蒼白如紙,他懷中的虛空鏡光芒已然極度黯淡,鏡面上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強行催動帝兵對抗至尊,對他的負擔太大了。
而他們的對手,棄天至尊,雖然不復最初的從容,皇袍之上沾染了些許塵埃,氣息也略有起伏,但那幽藍眸子中的冷漠與俯瞰絲毫未減。他乾瘦的手掌再次抬起,掌心之中,那足以磨滅萬道、令諸天歸墟的寂滅氣息再次開始凝聚,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
“螻蟻的掙扎,總是如此……令人厭煩。”棄天至尊的聲音沙啞而古老,不帶絲毫情感,“遊戲該結束了。你們的生命精氣,雖不及生命古星浩瀚,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宇宙背景輻射,無孔不入地滲透進每個人的骨髓。絕望,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心頭。面對一位真正動怒、不惜消耗本源的古代至尊,他們即便拼盡一切,差距依舊如同天塹。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臉色決然的姬子,緩緩抬起了頭。他的目光掃過重傷的李默,掃過氣息不穩的葉凡,掃過油盡燈枯的老瘋子,最後落在臉色蒼白卻依舊死死撐著虛空鏡的姬皓月身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對生命的留戀,有對未能重現父親輝煌的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毅然決然的堅定。
“皓月,”姬子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傳入姬皓月,也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記住,姬家的血脈裡,流淌的不是苟且,而是……守護。”
姬皓月似乎意識到了甚麼,瞳孔驟縮,失聲驚呼:“先祖!不可!”
然而,已經晚了。
姬子猛地一步踏出,脫離了玄黃母氣的庇護,直接面對那正在凝聚毀滅之力的棄天至尊。他雙手猛地結出一個古老而複雜到極致的法印,那法印引動的並非尋常神力,而是他自身的生命本源與虛空大帝血脈!
“以我聖血!”姬子仰天長嘯,聲音穿金裂石,帶著一種亙古的悲愴與決絕,“為引!”
“嗡——!”
他整個身體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並非金色,也非銀色,而是一種純淨到極致、彷彿能照透虛空本質的銀白色!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神魂,都在這一刻燃燒起來,化作最本源的精氣與道則!
“喚醒帝兵真魂!”姬子的身軀在光芒中變得透明,他的聲音彷彿與整片宇宙星空共鳴,“血祭虛空……定鼎乾坤!”
他燃燒一切所化的銀白色洪流,並非攻向棄天至尊,而是如同百川歸海,盡數灌注入了姬皓月懷中那面已然黯淡的虛空鏡之中!
“不——!”姬皓月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淚水瞬間湧出,他想阻止,但那銀白色的洪流帶著姬子無悔的意志,根本無法阻擋。
“咔嚓……”虛空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鏡面上的裂紋瞬間擴大,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但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其浩瀚、威嚴、彷彿能定住諸天萬界的無上氣息,猛地從鏡中甦醒!
鏡面不再倒映現實,而是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彷彿連線著宇宙的起點與終點。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由無數虛空符文構成的鏡光,驟然射出,並非攻擊,而是照耀!
鏡光瞬間籠罩了棄天至尊,以及他掌心那即將成型的寂滅黑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空間,變得如同神金般堅固。
棄天至尊那抬起的的手臂,凝固在了半空。他掌心那足以毀滅星域的寂滅黑洞,旋轉的速度變得無比緩慢,彷彿陷入了無窮無盡的虛空泥沼。他周身流淌的皇道法則,也出現了剎那的凝滯與混亂。他那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驚愕與震怒!
“虛空!!!又是你!!!”棄天至尊發出了憤怒的咆哮,幽藍的火焰在眸中瘋狂跳動,他感受到了熟悉的、令他憎惡的氣息。姬子以自身全部的血脈與生命為代價,強行喚醒了虛空鏡內蘊藏的大帝戰魂碎片,施展出了近乎禁忌的虛空放逐與禁錮之力!
這禁錮,無法長久,甚至可能只有一瞬。
但這一瞬,對於頂尖強者而言,已經足夠!
“就是現在!”老瘋子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彩,他燃燒所剩無幾的本源,將自身道力毫無保留地打出,化作一道道秩序神鏈,如同最堅韌的藤蔓,纏繞上被暫時定住的棄天至尊,進一步加固這短暫的禁錮!
葉凡目眥欲裂,他看到姬子那在銀白色光芒中徹底消散、化作點點光雨的身影,一股無法形容的悲慟與怒火直衝頭頂。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悲痛,所有的希望,盡數灌注進頭頂的萬物母氣鼎!
“嗡昂——!”
萬物母氣鼎發出了開天闢地般的轟鳴,鼎身瞬間放大,如同承載了整片宇宙的重量,玄黃母氣垂落如星河,鼎口對準棄天至尊,爆發出吞納諸天的恐怖吸力,要將那被定住的身影徹底鎮壓進去!
而李默——
在那鏡光亮起,姬子身影化作光雨的剎那,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
姬子……那個沉默寡言,卻始終並肩,流淌著虛空大帝血脈的先賢……就這樣……燃盡了一切?
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給他們……創造這一線生機?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猛地在他胸腔中爆發!不是單純的憤怒,不是對力量的渴望,而是一種混合了極致悲痛、無盡怒火、以及……誓死守護的決絕!
他腦海中閃過姬子最後那平靜而堅定的眼神,閃過葉凡染血卻依舊挺拔的身影,閃過老瘋子燃燒本源的決然,閃過姬皓月那絕望而痛苦的淚水……
“呃啊啊啊啊啊——————!!!!”
李默猛地抬起頭,發出了不再是人類的咆哮,那聲音彷彿來自洪荒巨獸,充滿了毀滅與暴戾!他周身的金色氣焰,原本已經黯淡,此刻卻如同被投入了億萬頓炸藥,轟然爆發,前所未有的熾盛!那不再是氣焰,而是化作了液態的黃金熔岩,在他體表奔騰咆哮!
他那一頭暗金色的長髮,根根倒豎,瘋狂生長,顏色向著更加耀眼、更加純粹的亮金色蛻變!碧綠的瞳孔邊緣,那絲絲血色瞬間蔓延,幾乎將整個瞳孔染成一片血綠!周身那原本黯淡的銀色電弧,此刻不再是跳躍閃爍,而是化作了無數道粗大如龍的毀滅雷蛇,纏繞著液態金焰,發出震碎星空的“噼啪”爆鳴!
超級賽亞人2的力量,在這一刻,被他的悲憤與怒火,推動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限臨界點!
他能感覺到,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每一縷氣都在燃燒,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速度超越了極限,靈魂彷彿都要在這極致的力量下撕裂!但他不管不顧!
他看到葉凡的萬物母氣鼎已經鎮落,看到棄天至尊在虛空鏡光與玄黃母氣的雙重壓制下,身體周圍那堅固的皇道法則壁壘終於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如同蛛網般的漣漪!
就是那裡!
李默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悲痛與憤怒,盡數壓縮於右拳之上!心念動間,鬥字秘的奧義自行運轉,於剎那間演化萬法,將力量凝聚到極致,又引動行字秘的極速真意,將這一拳的速度推向巔峰!
他的拳頭,不再是血肉,而是化作了一顆壓縮到極致的微型恆星,核心處是跳躍著暗金色雷霆與赤紅血芒的毀滅奇點!
他沒有吼出任何招式的名字,因為所有的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他只是對著棄天至尊皇道法則壁壘上那一道細微的漣漪,對著那被短暫定住的身影,打出了他此生至今,最強的一拳!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不是扭曲,不是崩塌,而是直接歸於虛無,留下一條筆直的、彷彿連線著宇宙誕生之前的混沌通道!
這一拳,蘊含著他打破一切枷鎖的“力之大道”,承載著姬子以血薦軒轅的守護意志,也燃燒著他自身不屈的戰魂!
下一刻,這凝聚了所有希望與力量的拳頭,與棄天至尊那出現漣漪的皇道法則壁壘,悍然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