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比宇宙深空更為徹底的死寂，包裹著李默的感官。他蜷縮在這顆不知名死星的地核深處，周遭是凝固了億萬年的冰冷岩層與金屬礦脈，唯有他微弱的呼吸和心跳，證明著生命的存在。
痛！
無處不在的痛！
並非尖銳的刺疼，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瀰漫性的衰竭之痛。彷彿每一顆細胞都被榨乾了最後一絲能量，乾癟而脆弱；經脈空空蕩蕩，如同枯竭的河床，曾經奔騰如江河的神力如今只剩下幾不可察的涓涓細流；苦海不再澎湃，命泉黯淡，連那端坐仙台的金色戰神元神虛影，都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隨時會消散。
頭腦更是昏沉欲裂，像是被巨錘反覆敲打，又像是連續鏖戰了百年未曾閤眼。超級賽亞人狀態下那清晰無比、掌控一切的戰鬥直覺與思維速度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疲憊與遲鈍。
他甚至無法保持標準的打坐姿勢，只能背靠著冰冷的巖壁，勉強維持著意識的清醒。這種極致的虛弱感，比他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重傷都要可怕。那不僅僅是能量的耗盡，更是一種生命層次的透支，觸及了某種根本性的東西。
“這就是……超級賽亞人的代價嗎？”李默在心中苦笑，連扯動嘴角的力氣似乎都欠缺。
他內視己身，情況比感覺的還要糟糕。原本晶瑩如玉、暗金流轉的聖級肉身，此刻佈滿了細微的、肉眼不可見的裂痕，像是在極高負荷下瀕臨破碎的瓷器，需要大量的生命精氣去溫養修復。骨骼上的龍紋黯淡無光，心之神藏內的那團金色火焰縮小到了拳頭大小，搖曳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與那毀天滅地的力量相伴的，是同樣恐怖的反噬。
他艱難地抬起手，從儲物法器中取出療傷丹藥和神源。若是往常，這些蘊含著精純能量的資源會迅速被身體吸收煉化。但此刻，他虛弱的身體像是鏽蝕堵塞的管道，吸收效率慢得令人髮指。大部分藥力與神源精氣都逸散開來，只能緩慢地滋潤著乾涸的肉身與神魂。
“必須加快恢復速度……”李默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運轉起《九轉煉體訣》與者字秘。功法運轉晦澀艱難，如同生鏽的齒輪重新開始轉動，每推動一絲，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但他咬牙堅持著，引導著那微薄的能量，優先修復肉身那些細微的裂痕，穩住生命本源。
在恢復的同時，他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覆盤著與聖靈大聖化身的整個戰鬥過程，尤其是超級賽亞人變身的前後。
“力量增幅……確實恐怖。”他回憶起那種一拳彷彿能打爆星辰的絕對力量感，那種速度、能量反應全面碾壓大聖化身的暢快淋漓。那是足以顛覆境界壁壘的奇蹟之力。
“但消耗……太大了。”他看著自己如今這副悽慘模樣，心有餘悸。變身狀態下，能量的燃燒速度呈幾何級數飆升，若非他底蘊深厚，根基紮實，恐怕支撐不到擊退大聖化身，自己就先被那狂暴的力量抽成人幹了。而且，這種消耗不僅僅是能量，還包括生命本源與靈魂力量。
“情緒……是關鍵。”他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超級賽亞人的變身，是由極致的憤怒引動的。那種憤怒，混合了不甘、守護、反抗等多種強烈情緒，如同點燃炸藥桶的火星。但這也帶來了隱患——在那種極致的情緒驅動下，理智會受到影響，更容易陷入狂暴，對力量的掌控會下降，從而導致不必要的能量浪費，甚至可能敵我不分。
他回想起戰鬥中的一些細節，有些攻擊其實可以更簡潔、更有效，但在那股毀滅一切的衝動下，他選擇了更狂暴、消耗也更大的方式。
“不能僅僅依賴情緒的爆發。”李默目光閃動，“需要練習……練習在常態下，也能引動並維持那種力量，至少是部分力量。更需要練習，在變身狀態下，保持心智的清明，實現對力量的精準掌控與收放。”
他想到了古神戰法。那套得自神話戰場的古老戰技，核心在於對自身力量極致的運用與掌控，講究發力技巧，減少不必要的損耗。或許，可以將古神戰法的理念，融入到對超級賽亞人狀態的控制中？
還有對“氣”的精細操控。賽亞人的“氣”與遮天法的神力雖有不同，但能量操控的本質有相通之處。若能進一步提升對自身“氣”的感知與微操，是否能在變身時，更有效率地運用每一分能量？
思路漸漸清晰。恢復、總結、規劃，三者同步進行。
他不再急於求成，放緩了功法運轉的速度，如同春雨潤物般，細細滋養著受損的肉身與神魂。他取出那幾滴斬殺大聖化身時獲得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大聖精血。他沒有貿然吸收，只是將其置於掌心，以其磅礴的精氣道韻為引，緩慢地刺激自身生命本源的活性，加速恢復過程。同時，之前收穫的聖血潭殘留精華、九葉靈芝的藥力也在被緩緩激發。
時間在這顆死星的地核深處悄然流逝。不知過去了多久，李默的氣息終於不再繼續滑落，穩定在了一個極低的水平，並開始有了一絲微弱的回升。肉身的細微裂痕在珍貴藥力和他自身頑強生命力作用下，開始緩慢癒合。雖然距離恢復巔峰還遙遙無期，但至少擺脫了最危險的油盡燈枯的狀態。
他緩緩睜開眼，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冷靜。
“超級賽亞人……是一張強大的底牌，但絕不能濫用。在未能完全掌控其消耗與情緒影響之前，必須謹慎。”他低聲自語，總結著這次用半條命換來的寶貴經驗。
“接下來，恢復是第一要務。然後，需要尋找更多能補充生命本源、強化神魂的頂級資源。同時，開始嘗試……在安全環境下，進行超級賽亞人變身的控制訓練。”
他知道，經此一戰，他算是徹底進入了諸天萬域頂尖天驕的視野，也必然引來了更多明槍暗箭。沒有太多時間讓他慢慢休養，他必須儘快掌握這股力量，才能真正在這條殘酷的古路上立足，去面對那些更恐怖的對手——古代怪胎、帝子、乃至……真正的至尊。
他重新閉上雙眼，更深層次地沉入修煉之中，引導著每一分來之不易的能量，修復著大戰後的殘軀與神魂，為下一次的崛起，積蓄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