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士府秘境深處,龍血寶樹所在的古老山谷已化為一片廢墟。焦黑的土地上瀰漫著灼熱的能量餘波,斷裂的古木與崩碎的山石間,李默獨立其中,周身淡金色的氣焰緩緩收斂,唯有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依舊緊盯著前方踉蹌倒退的身影——大夏皇子,夏一鳴。
此時的夏一鳴再無之前的雍容華貴,發冠碎裂,黑髮散亂,華貴的皇子袍服破損不堪,嘴角掛著刺目的血跡,胸膛劇烈起伏。他賴以成名的《太皇經》衍化出的攻伐聖術——太皇劍氣,竟被李默以純粹的肉身之力配合那狂暴的金色能量硬生生轟碎,連帶著他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你……你究竟是何人?!”夏一鳴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更深的則是被當眾擊敗、顏面掃地的屈辱與怨毒。他身為大夏皇朝嫡系,身負太皇神體,自幼便被眾星捧月,何曾受過如此挫敗?尤其還是敗在一個來歷不明、看似毫無跟腳的散修手中。
李默面色略顯蒼白,連續高強度的戰鬥,尤其是最後硬撼太皇劍氣,對他亦是極大的消耗。他並未回答,只是漠然地看著夏一鳴,體內五臟神藏默默運轉,汲取著周圍稀薄的天地精氣恢復己身。他深知,這些出身皇朝神教的子弟,絕不會輕易認輸,尤其對方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恨意,預示著此事絕難善了。
周圍,遠遠觀戰的諸多試煉者鴉雀無聲。無論是人族俊傑還是異族強者,皆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對決結果所震撼。
“太皇神體……竟然敗了?”有人喃喃低語,彷彿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墨離的肉身太恐怖了,簡直是人形蠻龍!還有那金色能量,帶著一股焚滅一切的霸道屬性,聞所未聞!”
“他剛才那最後一擊,似乎蘊含某種古老的戰技韻味,絕非普通散修所能掌握。”
人群中,葉凡眸光閃爍,他看得更為透徹。李默的戰鬥方式狂野直接,卻暗合某種大道至簡的韻律,尤其是那磅礴氣血與金色能量,讓他體內的聖血都隱隱有些共鳴。“墨離……你的秘密,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多。”他心中暗道。
青詩仙子立於一片祥雲之上,美眸中異彩連連,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掐動,似乎在推演著甚麼,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非神體,非王體,卻能力壓太皇神體……此人之道,霸道絕倫,前所未見。”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以為戰鬥已然落幕之際——
“好!好一個墨離!”夏一鳴忽然發出一陣低沉而怨毒的笑聲,他緩緩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無比冰寒,“能將本皇子逼到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但……也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自己眉心!一道璀璨奪目的龍形印記驟然浮現,散發出浩瀚皇道龍氣!與此同時,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古樸的玉佩,玉佩呈玄黃色,其上雕刻著九條纏繞的五爪金龍,中央則是一個古老的“夏”字。
那玉佩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驟然甦醒,轟然降臨!
“那是……大夏皇朝的保命禁器?!”有見識廣博者失聲驚呼。
“不好!他要引動極道帝兵之力!”
嗡——!
玉佩爆發出億萬縷玄黃之氣,夏一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佩之上。精血瞬間被吸收,玉佩上的九條金龍彷彿活了過來,發出震天龍吟!一道模糊卻無比偉岸的虛影,自玉佩中緩緩升騰而起!
那虛影看不清真容,只能隱約見到其頭戴平天冠,身披九龍皇袍,彷彿一尊端坐於九天之上的皇者!雖只是一道虛影,但其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整片秘境都在顫抖,空間凝固,萬道哀鳴!山谷外圍觀的眾人,無論修為高低,皆感到靈魂戰慄,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
極道帝兵虛影!雖遠不及真正帝兵本體億萬分之一的力量,但哪怕僅僅是一絲虛影,也蘊含著超越凡俗理解的極道法則,足以輕易抹殺聖主級以下的任何存在!
“螻蟻,觸犯皇威,當誅!”夏一鳴面色猙獰,厲聲喝道,操控著那道皇者虛影,對著李默遙遙一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判定生死、破滅萬法的玄黃指芒,如同跨越了時空,無視了距離,瞬間出現在李默眉心之前!
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李默渾身汗毛倒豎!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整個天地孤立,所有的退路都被封鎖,唯有硬抗一途!這帝兵虛影的一擊,遠非之前的太皇劍氣可比,這是本質上的差距!
“吼——!!!”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李默體內賽亞人血脈中的兇性被徹底激發!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仰天發出一聲不再是人類腔調的咆哮!
轟!!!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熾烈、都要磅礴的金色氣焰,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沖天而起!璀璨的金光瞬間照亮了整個秘境,將他映照得如同一尊降臨凡塵的金色戰神!氣焰翻滾,隱隱在他身後形成一頭模糊的仰天咆哮的巨猿虛影,狂暴、野性、充滿了撕碎一切的毀滅意志!
他雙拳緊握,將剛剛穩固的四極秘境力量催發到極致,四肢道則烙印瘋狂閃爍,溝通天地四極之氣湧入己身。心之神藏內,那團液態黃金般的金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壓縮,提供著毀滅性的力量!
他沒有選擇防禦,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憤怒與不屈,盡數凝聚於右拳之上!
“偽·六道輪迴拳!”
福至心靈,或許是生死壓力下的頓悟,或許是體內那神秘戰鬥旋律的引導,或許是觀摩古神印記的收穫,他將自身對力量的理解,對戰鬥的渴望,對打破一切束縛的信念,融入了這至強一擊之中!拳鋒所過,並非演化六片宇宙,而是凝聚成一道彷彿能貫穿輪迴、破滅萬古的純粹力量洪流!金色的拳罡內部,隱隱有六道模糊的漩渦虛影生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是獨屬於他李默的“力之極盡”的拳意!
金色拳罡與玄黃指芒,終於在半空中悍然對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在爆發的一瞬間就被那碰撞中心湮滅一切的能量徹底吞噬!
只有一片極致的光!
先是極致的白,然後是無盡的暗,最後是席捲八方的金色與玄黃色混雜的能量風暴!
“咔嚓——轟隆隆!!!”
直到這時,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空間破碎的聲音才猛然傳來!以碰撞點為中心,方圓數里的地面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抹去,直接下沉了數十丈!更遠處的山嶺如同沙堡般崩塌,龍血寶樹所在的殘破山谷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個巨大的、邊緣呈現琉璃化的深坑!
能量風暴如同海嘯般向外擴散,圍觀者們紛紛色變,各施手段急速後退,一些退得慢的修士直接被掀飛出去,吐血重傷。
風暴中心,李默如遭雷擊,那玄黃指芒中蘊含的一絲極道法則如同最鋒利的刻刀,瞬間撕裂了他的金色拳罡,侵入他的體內!他清晰地聽到自己臂骨碎裂的聲音,五臟六腑彷彿被碾碎,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淡金色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里外的焦土之中,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周身金色氣焰明滅不定,幾乎要徹底熄滅。
然而,那道恐怖的玄黃指芒,也在他那蘊含了不屈意志與偽·六道輪迴拳意的至強一擊下,劇烈閃爍,最終“噗”的一聲,如同泡影般消散在了空中。
帝兵虛影,被硬生生擊潰了!
雖然付出的代價是幾乎失去戰鬥力的重傷!
天空中的皇者虛影緩緩消散,那枚玄黃玉佩“咔嚓”一聲,佈滿了裂紋,靈光盡失,從夏一鳴手中脫落。夏一鳴本人更是如遭反噬,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煞白如紙,看向李默倒飛方向的目光中,充滿了驚駭、怨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動用保命底牌,引動了一絲始祖帝兵——太皇劍的虛影之力,竟然沒能殺死對方,反而被其以重傷代價硬撼擊潰!
整個秘境,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徹底驚呆了。
徒手硬撼帝兵虛影?!哪怕只是一絲虛影,這也太過天方夜譚!那墨離最後爆發出的金色氣焰和那恐怖的一拳,究竟是甚麼力量?他的肉身強度,難道已經堪比大能法器了嗎?
葉凡深吸一口涼氣,眼神無比凝重。他自問,若是自己面對那一絲帝兵虛影,即便聖體小成,恐怕也唯有祭出萬物母氣鼎拼命一搏,絕無可能以肉身硬撼至此等地步。“墨離……你隱藏的實力,到底還有多少?”
青詩仙子美眸中精光爆射,再也無法保持平靜:“那種狀態……那種彷彿源自血脈本源的狂暴與力量……絕非尋常體質!難道是某種早已絕跡的太古戰體復甦?”
奇士府秘境之外,那片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宏大殿堂內。
一直透過水鏡術觀摩秘境情況的老府主,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動容。他渾濁的雙眼緊緊盯著水鏡中那個倒在焦坑中、氣息微弱卻頑強不滅的身影。
“如此血脈……如此戰意……竟能引動一絲‘逆亂萬道’的氣息……”老府主喃喃自語,蒼老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座椅扶手,“肉身強橫無匹,能量屬性狂暴熾烈,戰鬥本能堪稱妖孽……更難得的是,其道心堅定,走的是最純粹的‘力之極盡’之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彷彿看穿了李默體內更深層的東西。
“然其身上,纏繞著濃郁的天道排斥之力,乃天地不容之‘異數’。”旁邊,一位籠罩在朦朧光輝中,氣息如淵似海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縹緲不定,“此子潛力巨大,若能成長起來,或可成為應對未來大劫的異數。但其存在本身,便是不穩定之源,福禍難料。”
老府主沉默片刻,緩緩道:“奇士府海納百川,有教無類。然此等‘異數’,貿然收入府中,恐引天道關注,反而不美。”
他做出了決定:“傳令,準其在外府‘隕星山域’暫居修行,可觀摩外府藏經閣前三層典籍,參與外府公開講道與試煉。予以觀察,暫不錄入內府名冊。”
“是。”朦朧身影微微頷首,旋即消散。
老府主的目光再次投向水鏡,落在李默身上,帶著一絲期待,一絲審慎,更有一絲對於未知變數的考量。
“墨離……或者說,李默。讓老夫看看,你這‘異數’,究竟能在這大世之中,掀起怎樣的風浪……”
秘境之內,重傷的李默艱難地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幾乎枯竭的神力和撕裂般的劇痛,嘴角卻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帝兵虛影……也不過如此。”
他知道,經此一戰,“墨離”之名,將不再是僅僅在小範圍流傳。他真正進入了奇士府高層,乃至那些最頂尖天驕的視野。
同時,他也清楚,自己暴露的底牌越來越多。那遠超常人的肉身,那狂暴的金色氣焰,以及最後硬撼帝兵虛影的瘋狂,必然會引起無數猜測與覬覦。
前路,註定更加危險,也更加精彩。
他掙扎著坐起,取出療傷丹藥服下,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最終望向秘境更深處的方向。
奇士府的考驗,才剛剛開始。而他也迫切需要更強的力量,來應對隨之而來的風暴。
屬於“異數”李默的傳奇,正緩緩拉開更加波瀾壯闊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