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山脈邊緣,一處被茂密藤蔓完全遮蔽的天然巖縫深處,李默如同冬眠的野獸,蜷縮在陰影之中。巨猿化帶來的極致虛弱感,如同附骨之疽,侵蝕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分神識。這種虛弱,並非簡單的神力耗盡,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透支,是強行駕馭遠超自身境界力量的可怕反噬。
他連維持最基本的修煉姿勢都極為艱難,只能被動地依靠賽亞人體質那頑強的生命力,如同乾涸河床下的暗流,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破敗的軀體。意識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一種半昏半醒的模糊狀態,唯有對“氣”的感知,如同風中殘燭,依舊頑強地維繫著對外界最基本的警戒。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數日,也許是十數日,那蝕骨的虛弱感才開始如潮水般緩緩退去。如同久旱逢甘霖,命泉中重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神力,開始主動滋養乾涸的苦海與近乎斷裂的神橋。
李默終於能夠勉強坐起,他取出身上所有剩餘的源石和療傷丹藥,不顧一切地吸收起來。磅礴的精氣湧入體內,如同春雨滋潤大地,加速著修復的過程。
這一次的恢復,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重傷都要緩慢和徹底。他清晰地感受到,肉身在經歷了巨猿化那狂暴力量的沖刷與金角龍蜥的生死搏殺後,發生了某種深層次的蛻變。骨骼更加緻密,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肌肉纖維重組,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經脈拓寬,韌性十足。雖然修為依舊停留在神橋境,但單憑這具肉身的強度,他已自信不弱於尋常道宮一重天的修士!
“巨猿化……果然是雙刃劍。”李默內視己身,心中明悟。這底牌威力絕倫,足以逆轉絕境,但後果也極其嚴重。若非賽亞人體質特殊,換做尋常修士,恐怕早已在那種透支下本源枯竭而亡。他必須更加謹慎地使用這股力量,並尋找在變身狀態下保持理智的方法。
當傷勢恢復了七七八八,實力甚至因禍得福更上一層樓後,李默決定離開這處藏身點,前往附近有人煙的地方,打探訊息,並補充一些必要的物資。
他選擇了一個位於燕國邊境、比青巖城更小、更不起眼的鎮子。這裡修士與凡人混居,訊息相對閉塞,但也因此不那麼引人注目。
在一家嘈雜的酒肆角落,李默點了一壺劣酒,幾碟小菜,默默地聽著周圍修士和冒險者的議論。
起初,大多是關於隕星山脈妖獸異動、某個散修發現了稀有礦石、或是幾個小門派之間摩擦的瑣碎訊息。李默並未在意,直到幾個風塵僕僕、看起來剛從燕地中心區域過來的修士的談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了嗎?靈虛洞天那邊,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哦?可是那荒古聖體葉凡?”
“正是他!據說這聖體打破了詛咒,在廢墟中擊殺了韓長老的孫子,惹下了大禍!”
“何止!我還聽聞,他與那姜家的逸飛公子也起了衝突,好像是為了一個叫甚麼姜婷婷的小女孩?”
“嘖嘖,聖體啊……多少年沒出現過了,沒想到一出現就攪動風雲。”
“搖光聖地似乎也對他很‘關注’呢,據說有弟子在他手上吃了虧……”
“可惜啊,聖體前路已斷,再驚豔,終究難有大成就……”
葉凡!荒古聖體!
這些關鍵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李默心中掀起波瀾。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劇情,果然在快速推進!葉凡已經開始嶄露頭角,與姜家、搖光聖地這些龐然大物產生了交集。雖然此刻的葉凡還遠未成長起來,但他所捲入的事件,無一不是蘊藏著巨大機緣與風險的漩渦。
“靈虛洞天的廢墟……韓長老……姜逸飛……”李默腦海中迅速回憶著模糊的原著情節。這意味著葉凡即將離開燕地,前往更加廣闊的舞臺,而諸如妖帝陰墳、青帝心臟等更大的機緣也將陸續浮現。
一股緊迫感油然而生。
他如今的實力,憑藉肉身和巨猿化底牌,或許能在燕地邊緣橫行,但若想參與到葉凡那條主線劇情中,與那些聖地世家、荒古世家乃至妖族的天驕爭鋒,攫取那些足以改變命運的機緣,還遠遠不夠!
彼岸境界!必須儘快達到輪海秘境大圓滿的彼岸境界!甚至要衝擊道宮秘境!
只有擁有更強的實力,才能在即將到來的風雲際會中,擁有立足之地,乃至分一杯羹。否則,他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眼睜睜看著機緣流逝。
他將杯中劣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讓他更加清醒。
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漫無目的地在荒林中摸索了。他需要更高效的修煉方式,更需要海量的資源來支撐快速突破。
結賬,起身,離開酒肆。
李默的身影消失在鎮外通往更深山野的小路上。他的目標明確——尋找一處絕對安全、靈氣相對充裕之地,閉關衝擊輪海秘境最後一關,彼岸!
他知道,下一次天劫,必將隨著他的突破而降臨,而且威力只會更勝從前。但他無所畏懼。
唯有歷經雷劫洗禮,才能鑄就無上道基。唯有強大的實力,才能在這波瀾壯闊的大世中,抓住屬於自己的機緣,與那些天命之子爭鋒!
他的蟄伏期結束了。接下來的,將是向著彼岸,發起最猛烈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