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諾亞淨化奈克瑟斯地球所有異生獸振動波的那之後一天。
夜漸深,TLT東京基地深處,一間通常用於絕密簡報的會議室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靜謐,彷彿連塵埃的飄落都帶著重量。圍坐在長桌旁的,是一群身份特殊的人:姬矢準、千樹憐、西條凪、夜襲隊的孤門一輝,以及來自另一宇宙的大地、準信、東馬快鬥,還有以人間體“昂”的姿態出現的賽羅。
會議沒有正式的開場。XIO的孤門一輝,手腕上繫著那條來自系守鎮的組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對面那個與自己面容相似、卻經歷了截然不同苦難的“自己”,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在認識大家之前……我做過很多夢。夢裡不是具體的戰鬥,而是一種感覺……很沉重,又很溫暖的光,還有……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和絕不放棄的堅持。” 他描述的,正是夜襲隊孤門以及其他適能者內心深處最真實的烙印和另一個宇宙的真實經歷。
“曾經在石之翼中時,”姬矢準介面道,他的聲音依舊沉穩,目光卻投向準信,“我也曾‘看’到過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不屬於我的記憶……只知道模糊當中有一個身影,在不同的星空下,與難以想象的敵人戰鬥。現在想來,那或許就是你,準信。”
千樹憐的笑容依舊清澈,但多了幾分瞭然:“我也是哦!雖然那時候身體很難受,但偶爾會夢到一個冰藍色眼睛的人在特訓,揮汗如雨不斷戰鬥著,眼神卻比誰都堅定。” 西條凪沒有多言,只是抱著手臂,輕輕點了點頭,表明她也有過類似的感應。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夢境,所有的跨越宇宙的相遇,此刻如同溪流匯入深潭。
準信環視著眼前這些曾只存在於傳承記憶或數次戰鬥中意識共鳴才會出現的面孔,如今他們真實地坐在自己面前。姬矢準繼承了代表生命與堅韌的紅色青年之力;千樹憐掌握了象徵速度與希望的藍色青年之光;而西條凪與孤門一輝,更是在最終的決戰中,觸及了那份由所有前輩意志鋪墊才可能開啟的、更進一步昇華的終極形態。這一切,最終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諾亞之光選中了我,不是開始,也不是結束。” 準信的聲音清晰地在室內迴盪,“我繼承的,是一條從更早以前就延展開的紐帶。每一位前輩的戰鬥,每一次絕望中的不棄,都是這份光芒的一部分。”
賽羅所化身的“昂”往後靠在椅背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本大爺會偶然感應到這個宇宙的呼喚,讓我穿過來幫忙,看來也不是純粹的巧合。是這份‘光’的律動與連結,在無意識間形成了紐帶與聯絡。”
就在眾人心緒翻湧,漸漸明悟這所有巧合背後皆是諾亞之光在冥冥中引導、修復著既定命運軌跡時,會議室的門被無聲地滑開。預知者吉良澤優悄然而入,手中拿著一臺輕薄的終端裝置。
“優!”千樹憐眼睛一亮,高興地招呼。這位昔日的“普羅米修斯之子”同學,如今TLT最頂尖的分析者,對他而言是複雜又親切的存在。
吉良澤優對千樹憐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準信身上,直入主題:“你們的討論,觸及了TLT,乃至來訪者都試圖掩蓋的起點。五年前,新宿。”
他調出絕密檔案,全息投影展開,顯露出觸目驚心的戰鬥記錄——並非奈克瑟斯,而是一位更早期、姿態略有不同的銀色巨人奈克斯特,與一頭堪稱一切災難源頭的可怖怪獸異生獸始祖死鬥。影像背景是新宿已成廢墟的街區。
“代號‘奈克斯特’,適能者,真木舜一,前航空自衛隊飛行員。異生獸的始祖,‘THE ONE’。” 吉良澤優的敘述冰冷而客觀,“這場戰鬥的目擊者,所有相關記憶,事後均被來訪者提供的‘忘川’系統徹底清除、封印。真木舜一本人,也在戰後被消除了作為適能者的全部記憶,直到你們將與黑暗扎基融合的忘川擊敗消滅,忘川中所有的被封印的記憶才得以顯現(這也是真木舜一回想起自己曾是適能者的原因)。”
所以,在姬矢準、千樹憐所接續的傳承記憶裡,沒有這位最初的先驅。他成了被歷史橡皮擦悄然抹去的第一筆。
“我找到了他。” 吉良澤優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他現在過著平靜的普通人生活,有妻子,孩子也已經長大。我告知了他一切,包括後來諸位適能者的戰鬥,以及準信作為‘繼承者’的故事。”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真木先生的反應很平靜。他說,他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那份屬於奈克斯特的力量與記憶,對他而言已成為遙遠的過去。他選擇……繼續做一個普通人。” 吉良澤優的聲音罕見地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瀾,“他請求我,使用記憶警察的裝置,再次消除他這段剛剛被喚醒的記憶。”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吉良澤優取出了另一臺小巧的3D投影儀。
“但在消除之前,他留下了這個。他說,‘請交給後來的他們。’”
投影啟動,光芒凝聚成一個男人的形象。他看起來比姬矢準等人年長一些,面容堅毅,眼神裡卻有一種經歷過巨大風波後的透徹與平和,正是真木舜一。
影像中的真木舜一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重擔,只有釋然和深深的祝福。
“後來的各位,你們好。我是真木舜一。聽優說了很多關於你們的事(優給真木舜一放了一遍奈克瑟斯tv),真是……了不起啊。” 他彷彿在對著眼前的虛空娓娓道來,“我那時候,甚麼也不懂,只是被光選中,然後不得不去戰鬥。很害怕,也覺得很對不起家人,心裡只想著‘必須打倒它’。現在想來,那可能就是我唯一能做的吧。”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時空,看到了姬矢準在孤獨中揮拳,看到了千樹憐帶著短暫生命的覺悟微笑,看到了西條凪衝破憎恨的火焰,看到了孤門一輝握住墜入黑暗的摯愛的手……
“我的戰鬥很短暫,結束後,光離開了我,我也忘記了這一切。但現在我知道了,我並非故事的句點。我放下石子的那片池塘,泛起的漣漪,一直傳遞到了你們那裡,甚至更遠的未來。這份光,不是負擔,而是火種。姬矢先生,你找到戰鬥的意義了嗎?千樹憐,你的笑容一定還像那時一樣耀眼吧?西條隊員,孤門隊員……還有,繼承了所有這一切的準信君。”
他的影像似乎對準了準信的方向,眼神無比鄭重彷彿看到了準信那跨越了無數星海的戰鬥。
“光是紐帶,或許就是這樣一回事吧。我看不見它的全貌,但我知道,它確實連著我們每一個人。我的戰鬥結束了,但光的旅程沒有。現在,輪到你們,尤其是你,準信君——帶著我們所有人的‘成為光的那一刻’,去照亮更遠的地方吧。不必回頭,向前走。這就是……我們作為‘適能者’存在的意義。”
影像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會議室裡長久的寂靜。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浩大的明悟在空氣中流淌。姬矢準緊握的拳緩緩鬆開,千樹憐眼中淚光閃爍卻笑容燦爛,西條凪深吸一口氣,孤門一輝與另一個宇宙的自己對視,目光堅定。
最終,所有的視線,承載著從真木舜一開始,歷經所有痛苦、犧牲、希望與愛的重量,靜靜地、沉重地,落在了準信的身上。
那份重任,此刻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由一條鮮活生命譜寫的、接力至此的永恆誓言。光的紐帶,於此完整顯現,它從未斷裂,只是等待著被後來者,一次又一次地緊緊握住,直到這份光芒現在繼承到了準信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