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領域在能量對撞的餘波中劇烈震顫,金色與紫黑的壁壘同時浮現裂痕。
奈克瑟斯藍色青年形態的風暴之劍與黑暗梅菲斯特的利爪再次交擊,炸開的能量亂流將周圍擬態的建築殘骸徹底夷平。西條凪能感覺到——每一次劍刃斬入黑暗鎧甲時,那深處傳來的、極其微弱的抵抗。
“溝呂木!”她的聲音透過光芒,直刺黑暗巨人猩紅的眼瞳,“我知道你聽得見!”
沒有回答。只有梅菲斯特爪更狂暴的揮舞,黑暗光線羽如暴雨潑灑。奈克瑟斯以極限速度閃避,仍被數道光刃擦過,藍色裝甲上留下灼痕。
但西條凪沒有停止。
“夜襲隊訓練場那次對練,你故意輸給我的時候,說過甚麼?!”
劍與爪再次碰撞,火花濺入黑暗。
“你說——‘凪,你的劍太過追求完美,卻忘了最重要的東西’!”
梅菲斯特的動作,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遲滯。
“我問你甚麼是最重要的,你說——”西條凪的聲音哽咽了一瞬,“是‘相信並肩作戰的人’!”
黑暗巨人發出一聲混雜著痛苦與憤怒的咆哮,右爪蓄起翻湧的猩紅能量——超級梅菲斯特射擊!光束擦著奈克瑟斯肩甲掠過,擊穿了後方領域的金色壁壘。
可就在那一瞬間,西條凪看到了。
猩紅眼瞳深處,一絲屬於人類的眼神——屬於溝呂木真也的、掙扎的、痛苦的眼神。
“就是現在!”
奈克瑟斯的身影化作七道藍色殘影,風暴之劍·流星突刺!七道劍光從不同角度貫穿了梅菲斯特的防禦空隙,深深刺入黑暗鎧甲!
“呃啊啊啊——!”這次是溝呂木本人的痛吼。
黑暗巨人踉蹌後退,胸前的黑暗核心劇烈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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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的最底層。
黑暗如粘稠的瀝青包裹著溝呂木真也。無數聲音在嘶吼——扎基的低語、未知之手的命令、對力量的渴望、對世界的憎恨……
但在這些聲音之下,一個清晰的聲音穿透了所有黑暗。
是西條凪的聲音。
記憶碎片如掙脫枷鎖般湧現——
初入夜襲隊時,那個總是一臉嚴肅、劍術卻凌駕於所有人的少女;
深夜訓練場,兩人對練後並肩看著星空,她說“我想保護更多的人”;
異生獸戰中,她不顧命令衝進火場救出孩童,回頭時臉上黑灰與淚水混在一起的模樣……
(我曾想……和她一起……守護這個世界……)
這個念頭如利刃刺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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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
黑暗梅菲斯特跪倒在地,雙手抱住頭顱,發出非人的嘶嚎。紫黑色的黑暗能量從他體內不受控制地外溢,如同潰堤的洪水。
“溝呂木!”奈克瑟斯上前一步。
就在這一瞬——
梅菲斯特猛地抬頭!眼中的猩紅光芒暴漲到極致,那是未知之手的強制支配徹底接管軀體的徵兆!
“小心!”孤門在戰機中嘶吼。
太遲了。
梅菲斯特的右爪以違揹物理規律的角度反向揮出,梅菲斯特爪·逆撕!爪刃穿透了奈克瑟斯倉促撐起的屏障,狠狠刺入藍色青年形態的腹部!
“呃——!”西條凪的痛呼透過光芒傳出。
緊接著,黑暗巨人左手蓄起的黑暗榴彈零距離爆炸!
轟——!
奈克瑟斯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碎了領域邊緣的黑暗壁壘,重重砸進現實世界的廢墟。藍色光芒急劇黯淡,胸前的V形核心瘋狂閃爍,幾乎要熄滅。
“副隊長——!”平木詩織的哭喊。
“凪!”和倉英輔猛拉操縱桿,戰機俯衝而下。
奈克瑟斯躺在燃燒的瓦礫中,藍色身軀正逐漸變得透明。西條凪的意識在劇痛中沉浮,視野開始模糊。
(不行了……到此為止了嗎……)
“還沒有。”
兩個聲音,同時在她意識深處響起。
左邊是姬矢準。他站在那片終年落雪的山谷,肩上披著破舊的外套,目光沉靜如淵。
(凪,光的意義從來不是‘勝利’,而是‘傳遞’。)
右邊是千樹憐。少年坐在旋轉木馬上,手裡轉著一個氣球小狗,笑容燦爛如盛夏陽光。
(凪副隊長,你忘記了嗎?你說過要‘為了活下去而戰’——現在,也要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而戰啊!)
兩人同時向她伸出手。
(把我們——把我們所有人的光——)
(都傳遞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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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之上,黑暗梅菲斯特正步步逼近。他身後的天空,未知之手漩渦旋轉的速度達到頂點,彷彿在慶祝黑暗的勝利。
就在這時——
即將消散的奈克瑟斯,周身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藍色,也不是紅色,而是匯聚了銀色、赤紅、蔚藍——三代適能者光芒的、純淨的白色光輝!
奈克瑟斯艱難地站起,胸口V形核心從未如此熾亮。她雙手緩緩拉開,光之弓在掌間凝聚,而搭在弓弦上的——是一支流淌著銀、紅、藍三色紋路的光之箭矢。
終極·弓箭光線·風暴——適能者傳承之力的最終形態!
“溝呂木……”西條凪的聲音透過光芒,平靜而悲傷,“這一次,由我來帶你回家。”
黑暗梅菲斯特停住腳步。
在那被黑暗徹底支配的軀體最深處,溝呂木真也最後的人性,做出了選擇。
他緩緩抬起雙臂,以反十字交叉——黑暗光線·風暴的起手式。但這一次,紫黑色的能量流中,混雜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屬於他自己的意志。
(凪……對不起……)
(還有……謝謝你。)
兩道光芒同時爆發!
三色光矢與紫黑洪流在半空中轟然對撞——卻沒有發生預想中的大爆炸。
在接觸的瞬間,黑暗光線中的核心能量流,刻意偏轉了方向。
光矢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黑暗洪流的中心,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黑暗梅菲斯特胸口的黑暗核心!
而黑暗光線·風暴的餘波,也同時吞沒了奈克瑟斯。
“轟————————!!!”
雙重領域徹底崩潰。現實世界的天空中炸開一團覆蓋半個城區的能量光球,耀眼到讓所有人短暫失明。
當光芒散去——
兩個巨人的身影都已消失。
廢墟中,西條凪昏迷在地,進化信賴者滾落一旁,光芒黯淡。夜襲隊成員瘋了一般衝下戰機。
而在百米外,溝呂木真也靠著半截斷裂的承重牆,身體正從腳部開始化為光粒消散。
他的目光穿越廢墟,落在那被平木詩織抱起的西條凪身上。
嘴角,扯起一個近乎溫柔的弧度。
“凪……”
“我啊……”
“也曾……”
“……相信過光芒呢。”
最後的話語化為夜風中的嘆息。光粒隨風飄散,融入尚未完全退去的夜色,如同從未存在過。
遠處,天空中的未知之手漩渦緩緩閉合,彷彿從未開啟。
第四任適能者的戰鬥,以如此殘酷而溫柔的方式,畫上了句點。
而昏迷的西條凪眼角,一滴淚水悄然滑落,沒入染血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