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身完畢,汗水在訓練大廳明亮的燈光下微微反光。小光和翔調整著呼吸,站在準信面前,眼神中既有對即將開始特訓的認真,也有一絲面對這位強大“前輩”時不自覺的緊繃。
準信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需要呵護的後輩,更像是審視兩塊未經充分錘鍊、卻蘊含著不錯潛質的原石。
“我們一起並肩作戰過數次,”準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彼此的戰鬥風格、習慣,甚至一些下意識的反應,都已經有所瞭解。”
小光和翔不自覺地站得更直了些,仔細聆聽。
“我發現一個問題。”準信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的戰鬥,在開局階段往往尚可,能憑藉本能或既有戰術與敵人周旋。但是,當戰鬥陷入膠著,敵人——尤其是那些擁有特殊能力、或擅長範圍組合攻擊的強敵——開始施加持續高壓,或者戰鬥節奏驟然變化時,你們的配合就會出現明顯的斷層,甚至各自為戰。”
他看向小光:“小光,你容易在僵局中急切尋求突破,有時會過於冒進,打亂既定的節奏。”又看向翔:“翔,你習慣以力破巧,但在面對無法以蠻力迅速壓制的敵人時,缺乏足夠的變化和迂迴,容易陷入被動,進而影響與同伴的銜接。”
“這固然與你們成為奧特戰士後,經歷的高強度、高頻率的生死之戰還不夠多有關,”準信的聲音平穩,沒有絲毫指責,只是客觀地陳述,“經驗需要在戰鬥中積累,但有些問題,可以透過有針對性的訓練來提前認識和改善。”
小光和翔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被說中的恍然與思索。他們再次看向準信時,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眼前的準信,不僅僅是那個強大可靠、總在危急關頭出現的戰友奈克瑟斯,此刻更像是一位目光如炬、能直指關鍵的嚴師。
“現在,我會按照我的方式,先對你們各自的‘短板’進行更具體的評估。”準信將視線首先投向小光,“小光,你最大的問題之一,是過度依賴你左臂上那份來自泰羅奧特曼,乃至其他奧特兄弟的力量。”
小光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左腕上那枚精緻的斯特利姆手鐲,它正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彷彿是為了印證準信的話,手鐲中傳出了泰羅奧特曼那沉穩而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小光心中響起:“小光,準信所言極是。我與諸位兄弟的力量寄託於此,是希望成為你面對黑暗時的利劍與堅盾,而非讓你成為依賴這份力量的‘劍鞘’。力量本身沒有過錯,關鍵在於使用者的‘心’與‘技’。如何駕馭、何時爆發、怎樣與自身的力量融合,這需要你自己去體悟和磨練。”
小光握了握拳,感受著手鐲傳來的溫暖而浩瀚的力量波動,鄭重地點頭:“我明白了,泰羅。是我……太把這份力量當作理所當然的‘王牌’了。”
準信微微頷首,目光轉向翔:“翔,你的問題不同。作為地底世界的戰士,你擁有紮實的戰鬥基礎、優秀的體能和麵對危險時毫不退縮的勇氣。你的戰鬥技巧本身沒有問題。”
翔挺直了背,等待著下文。
“問題在於,”準信一針見血,“當你與銀河——也就是小光並肩作戰時,你潛意識裡,依然更多地是在進行‘個人的戰鬥’。你習慣了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決問題,面對單個敵人時這或許是優點。但當我們面對的敵人是複數,或者像巴爾坦星人那樣擁有全方位壓制力的強敵時,缺乏有效配合的‘個人勇武’,不僅效率低下,更容易被敵人分割擊破,陷入你之前經歷過的狼狽境地。你需要真正學會,如何將你的力量,與小光的力量,乃至我們三人未來的力量,編織成一張攻守兼備的‘網’,而非幾根孤立的‘線’。”
翔沉默著,眉頭緊鎖。準信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他內心深處或許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習慣。他想起與銀河的多次配合,確實,很多時候他們的攻擊像是兩條偶爾交叉的線,而非渾然一體的圖案。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同樣認真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需要改變。”
“記住我剛才指出的這些。”準信後退兩步,拉開了一些距離,他的姿態放鬆,卻瞬間給人一種淵渟嶽峙的沉穩感,“現在,理論暫告一段落。讓我親眼看看,你們目前實力的‘基準線’在哪裡。”
他抬起一隻手,對著嚴陣以待的小光和翔,輕輕勾了勾手指。
“來吧,對我攻擊。用你們現在能想到的、最默契的方式。”
小光和翔眼中同時閃過驚訝,但很快被昂揚的戰意取代。他們知道準信很強,強到令人仰望。但正如翔之前所說,他們也是歷經戰鬥的戰士,擁有自己的驕傲與不屈。能被如此強大的同伴兼導師親自指導、試煉,這本身就是一種認可與機遇。
“準信,”小光擺開了格鬥起手式,銀河火花雖未召喚,但他的眼神已然銳利,“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
翔更是低喝一聲,雙腳微微分開,地底戰士特有的沉穩氣勢勃然而發:“別大意了!我和小光,也不是能被小瞧的!”
話音未落,兩人眼神一撞,無需言語,長期的並肩作戰已培養出基本的默契!
翔率先發動!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腳下發力,訓練大廳特製的地面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帶著一股剛猛無儔的氣勢,直撲準信中路!一拳轟出,簡單直接,卻快如閃電,力沉千鈞,正是地底戰士最擅長的正面強攻,意圖吸引準信注意,為小光創造機會!
幾乎在翔動的同一瞬間,小光動了!他沒有從側面迂迴,而是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緊貼著地面滑出,目標是準信的下盤!他的動作靈巧迅捷,與翔的剛猛形成了巧妙的互補,一上一下,封堵準信的閃避空間!
很不錯的開局配合。一個正面強攻吸引,一個趁機攻其不備。
然而,面對這迅捷而默契的合擊,準信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移動。
直到翔的拳頭即將觸及他的胸膛,小光的掃腿也將要絆到他的腳踝時——
他的身體,以幾乎違反物理定律的微小幅度,向後平滑了半步。
正是這半步,讓翔志在必得的一拳,堪堪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勁風鼓盪。而小光掃向他腳踝的腿,也因為這半步的距離差,掃在了空處!
一擊落空,兩人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變招。翔化拳為肘,順勢橫砸!小光掃空的腿猛地蹬地,身體借力彈起,一記手刀劈向準信頸側!
但準信的動作,比他們更快,也更……“輕”。
他彷彿早已預知了兩人所有的後續變化。在翔的肘擊及身前,他只是微微側身,左手如同羽毛般在翔的手肘外側輕輕一拂。翔頓時感覺一股巧妙到極致的柔勁傳來,那剛猛的一擊竟然被帶偏了方向,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半步,攻勢瞬間瓦解。
同時,面對小光凌空劈下的手刀,準信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以令人瞠目的精準和速度,在小光手腕的某個位置輕輕一點。
“呃!”小光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的力量彷彿瞬間被截斷,手刀軟軟垂下,後續的連招也被打斷。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的第一輪默契合擊,便被準信以這種舉重若輕、近乎藝術的方式,輕鬆化解。
準信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從未動過,只是那雙平靜的眼眸,更加深邃地看向調整姿態、眼中震驚與鬥志同時燃燒的小光和翔。
“繼續。”他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