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在緊張的搜尋與壓抑的等待中緩慢流逝。卡歐斯·基拉徳彷彿徹底融入了地球的脈絡,從SRC精密的全球監測網路中消失無蹤。這份異常的寧靜,並未帶來絲毫安寧,反而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懸在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
這份寧靜,最終被來自更高層的力量打破。
地球防衛軍(UDAG)的特派小組,兩男一女,身著筆挺的深色制服,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踏入了SRC指揮中心。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直接向日浦晴光隊長出示了授權檔案。
“日浦隊長,基於J市先前遭受的嚴重破壞與民眾恐慌,防衛軍高層認定,代號‘基拉徳’的地底生物已構成A級持續性威脅。”男子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如同在宣讀一份技術報告,“,我們無法容忍如此高危目標潛伏在都市圈下方。下一次,當它再次出現在人口密集區時,防衛軍將出動‘神弩’攻擊編隊,使用‘破巖者’重型鑽地導彈及特種穿甲彈頭,對其進行徹底殲滅。”
“徹底殲滅”四個字,如同冰錐刺入SRC隊員的心中。
“我反對!”武藏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基拉徳它原本只是在地心沉睡的溫和生命體!它所有的破壞行為,都是被卡歐斯病毒,甚至是被某種更黑暗的力量控制、扭曲的結果!它是受害者!我們的職責是保護和拯救,不是簡單粗暴地抹殺!”
特派小組中那位幹練的女性成員立刻反駁,她的語氣帶著現實主義的冰冷:“‘受害者’?春野隊員,你口中的‘受害者’在短短數小時內造成了數十億的經濟損失,數千人流離失所,更不用說無法估量的心理創傷!資料和結果就擺在這裡,我們不能用整個城市的安全去賭一個‘可能被淨化’的理想!”
“那不是理想,是生命存在的權利!”武藏握緊雙拳,據理力爭,“高斯奧特曼也在為此努力!我們SRC成立的意義,不就是尋找與地球生命共存的道路嗎?”
“共存的前提是安全,春野隊員。”為首的男子打斷了爭論,他的目光掃過全體SRC隊員,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決斷,“情感不能凌駕於理性之上。守護人類,是防衛軍不容動搖的最高準則。如果它再次出現,我們就會消滅它。這是最終決定。”
指揮室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理念的鴻溝如同天塹,橫亙在保護與殲滅之間。
就在武藏還想說甚麼時——
“嗚——!!!”
刺耳的最高階別警報,如同絕望的喪鐘,驟然響徹整個基地!
主螢幕上,J市的市中心區域,地面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猛然拱起、碎裂!伴隨著灼熱的氣浪與沖天的煙塵,傷痕累累卻更加狂暴的卡歐斯·基拉徳,再次破土而出!它似乎汲取了地脈中更深層的能量,周身熔岩鎧甲更加暗紅,裂紋中透出的光芒卻帶著一絲不祥的漆黑,仰天發出的咆哮充滿了痛苦與徹底的瘋狂!
“全體出擊!優先疏散民眾!嘗試引導它離開市區!”日浦隊長壓下心中的沉重,立刻下令。
“地球防衛軍,出動!鎖定目標,執行‘淨化’程式!”防衛軍特派員幾乎在同一時間對著自己的通訊器下達了格殺指令。
…
J市,再臨的煉獄。
恐慌以比上次更快的速度蔓延。SRC的泰克雷霆戰機率先趕到,試圖用非致命性火力吸引基拉徳的注意力,將其引向郊區。然而,基拉徳似乎認準了這座城市,對戰機的騷擾置之不理,瘋狂地摧毀著眼前的一切。
緊接著,塗裝著UDAG標誌、造型更具攻擊性的重型戰機群呼嘯而至,沒有絲毫警告,熾熱的彈幕如同金屬風暴,瞬間籠罩了基拉徳!
“砰!砰!轟——!”
特種穿甲彈頭狠狠鑿擊在基拉徳本就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上,爆出大團大團的火光和熔岩碎塊。怪獸發出淒厲的慘嚎,它試圖反擊,但在地球防衛軍精準而致命的火力網下,它的動作變得遲緩而徒勞。之前被奈克瑟斯重創的部位再次崩裂,暗紅色的能量血液如同岩漿般噴灑出來。
它龐大的身軀搖搖欲墜,眼中的狂暴逐漸被一種生物本能的痛苦與絕望所取代。
“不行!它快支撐不住了!”武藏駕駛著戰機,看著下方在炮火中哀鳴的巨獸,心如刀絞。他不能再等了!
他迅速將戰機切換到自動駕駛模式,尋找一個機艙隱蔽的角落,毅然掏出了日月同輝。
“COSMOS——!”
然而,就在他即將變身的瞬間,異變突生!
天空中,那團一直隱匿的黑暗卡歐斯病毒本體,如同等待許久的毒蛇,驟然撲下!它不再是單純的混沌能量,而是顯化出無數扭曲的、試圖模仿光之巨人輪廓的觸手,直取武藏手中的日月同輝!它的目標,竟是強行奪取、複製這份光之力量!
“甚麼?!”武藏大驚,他能感覺到一股冰冷徹骨的黑暗意志試圖侵入他的靈魂。
千鈞一髮之際,日月同輝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擁有自我意識般,形成一道純淨的光之壁壘,將黑暗卡歐斯的觸手狠狠彈開、淨化!
但黑暗卡歐斯的目的已然達到!在被擊退的瞬間,它利用短暫接觸所“複製”到的高斯奧特曼光之頻率與結構,結合自身龐大的黑暗能量與路西法的本源碎片,開始了恐怖的形態重構!
混亂的彩色與深邃的漆黑交織、壓縮、塑形……在無數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個與高斯奧特曼輪廓相似,卻通體呈現暗灰色、雙目猩紅、彩色計時器區域如同破碎黑洞般的巨人,裹挾著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轟然降臨——黑暗卡歐斯巨人!
它發出一陣扭曲、非人的咆哮,沒有任何猶豫,雙臂釋放出暗紅色的破壞光流,瞬間將身旁的數棟摩天大樓攔腰斬斷!它的出現,不是為了破壞城市,而是為了散播更深沉的絕望!
“又一個巨人?!”
“不!感覺好邪惡!”
“是敵人!是新的入侵者!”
地面上的民眾、SRC的隊員、乃至地球防衛軍的飛行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惡意的黑暗巨人震驚了。
武藏強忍著因黑暗侵蝕而帶來的虛弱與眩暈,看著那踐踏城市的黑暗映象,眼中燃燒起憤怒的火焰。
“不可原諒……利用光的力量,做出這種事!”
他再次高高舉起了日月同輝,光芒儘管不如以往熾盛,卻帶著無比的堅定!
“COSMOS——!!”
蔚藍的光芒沖天而起,高斯奧特曼,月神形態,降臨在黑暗巨人的對面!
沒有任何言語,戰鬥瞬間爆發!然而,黑暗卡歐斯巨人不僅複製了高斯的外形,更復制了他的戰鬥資料與部分能力,甚至因其黑暗本質而更加狂暴、不計後果。月神形態的高斯在它的猛攻下節節敗退,柔和的格擋技巧在絕對的力量與惡意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必須……切換形態!”
高斯後撤一步,全身光芒流轉,由藍轉紅——日冕形態!
力量倍增的高斯與黑暗卡歐斯巨人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拳腳交加,光彈對轟,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與扭曲的能量衝擊。
而就在兩位巨人激戰正酣時,戰場另一端,遍體鱗傷、能量近乎枯竭的基拉徳,終於發出一聲微弱的悲鳴,如山嶽傾塌般,重重地倒在地上,濺起漫天塵埃。它胸口的能量核心光芒極其黯淡,生命氣息如同風中之燭。
地球防衛軍的“神弩”小隊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數架戰機在空中盤旋,鎖定了基拉徳毫無防備的能量核心。致命的導彈已然掛載就緒。
“不!住手!”高斯(武藏)感應到了這邊的危機,他拼著硬抗黑暗卡歐斯巨人一記重擊,強行轉身,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基拉徳身前,張開雙臂,用自己的後背,面向那些蓄勢待發的殺器!
“高斯奧特曼……他……”防衛軍戰機駕駛員的手指懸在發射按鈕上,愣住了。他無法理解,為何這光之巨人要如此拼命地保護一頭帶來災難的怪獸。
通訊器中,傳來了防衛軍高層冰冷而無情的聲音:“執行命令!目標,基拉徳!開火!”
“可是……高斯他……”
“開火!這是命令!一切後果由總部承擔!”
就在駕駛員因猶豫而停滯的這致命一秒,與高斯纏鬥的黑暗卡歐斯巨人抓住了這絕佳的機會!它獰笑著,雙臂凝聚起前所未有的黑暗能量,一記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深邃的暗紅色破壞死光,如同地獄的洪流,狠狠地轟擊在高斯的背部!
“呃啊——!”高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前撲倒,原本完美的防禦姿態瞬間崩潰!
也就在這一瞬間的缺口——
“嗖——嗖——嗖——!”
數枚拖著尾焰的“破巖者”導彈,如同死神的標槍,精準地繞過了倒下的高斯,瞬間沒入了基拉徳早已破碎不堪的胸膛,命中了那微弱閃爍的能量核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基拉徳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它最後發出一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混合著解脫與痛苦的嗚咽。緊接著,它的核心處迸發出無法形容的、混雜著熔岩紅光與卡歐斯彩芒、最後又被一絲漆黑浸染的強光——
“轟隆隆隆——!!!!!”
震天動地的爆炸席捲了整個街區,基拉徳龐大的身軀在絕望的能量釋放中,化為了無數燃燒的碎片,如同一場悲壯的熔岩之雨,灑落在它曾經破壞、也最終埋葬它的城市廢墟之上。
爆炸的衝擊波將剛剛撐起身的高斯再次掀飛,他半跪在地,胸前的彩色計時器急促閃爍,幾乎連成一片。他怔怔地望著那片升騰的、混雜著怪獸血肉與能量的蘑菇雲,巨大的光學鏡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慟、憤怒與……一絲茫然。
他終究……沒能守住。
而與此同時,一道微弱卻精純的、融合了基拉徳生命能量與殘餘黑暗本源的卡歐斯病毒碎片,如同找到了歸宿,從爆炸中心逸出,迅疾地沒入了不遠處黑暗卡歐斯巨人的體內。
黑暗巨人的身軀微微一震,猩紅的雙目光芒大盛,散發出的壓迫感,陡然提升!
絕望,未曾離開,反而以更猙獰的姿態,籠罩了這片戰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