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基地,這臺為人類最後希望而存在的戰爭機器,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轟鳴著。這不是一次試探,不是一次騷擾,而是傾盡所有、孤注一擲的終極決戰!所有還能啟動的戰機,所有還能開動的戰車,所有還能握緊武器計程車兵,乃至基地本身儲備的絕大部分能源,都被集中起來,投入這場名為“齊傑拉斬首”的行動中。空氣中瀰漫著鋼鐵、機油和一種近乎凝固的決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背水一戰的沉重。
在亞特迪斯號那寬闊而充滿科技感的艦橋內,準信閉目凝神,試圖摒棄外界的一切干擾,將意念沉入深處。
(桐野,你在嗎?)他在心中呼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我一直都在。)桐野牧夫那平靜而沉穩的回應,如同定海神針般,瞬間在他的意識中響起,彷彿從未離開。(你們……準備出發了?)
(是的,我們即將抵達目標海域。)準信的意念帶著決絕,(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進入齊傑拉花的精神世界?)
(很簡單,也很困難。)桐野牧夫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你只需要靠近,無限靠近它的現實本體。剩下的……交給我。)
沒有更多的叮囑,沒有鼓舞的話語,只有最簡潔的資訊傳遞和最沉重的託付。通訊切斷。
亞特迪斯號,這艘人類目前最強大的母艦,承載著最後的底牌與希望,破開沉重的海霧,與其他護航的飛燕號、運輸著地面部隊的高速艦艇一起,如同利劍般刺向L市東部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海域。
當艦隊抵達預定座標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透過舷窗或螢幕看到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天空,已然不再是天空。鉛灰色的烏雲被更加深邃的、不斷扭曲蠕動的黑暗所取代,那是數以萬計、甚至十萬計的佐加!它們密密麻麻地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幾乎遮蔽了整個天際的、活著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風暴!翅膀扇動的轟鳴匯成令人心智崩潰的低頻噪音,猩紅的眼眸如同地獄的星辰,在黑暗中明滅閃爍。而在那黑色風暴的最中心,空間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扭曲和摺疊感,彷彿有一片獨立的、被強行嵌入現實的空間,那裡,就是齊傑拉花本體的藏身之處!
“我的天……這……這怎麼可能突破……”一名年輕的通訊員看著螢幕,失神地喃喃自語。
就連最沉穩的老兵,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敵人的數量,超出了他們最悲觀的預估。
就在這時,澤井總監那如同磐石般堅定的聲音,透過全球通訊網路,響徹在每一艘戰艦、每一架戰機、每一位戰士的耳邊:
“所有單位!聽我命令!目標,敵方叢集外圍!最大火力——覆蓋式打擊!為奈克瑟斯,開啟通道!”
命令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
“開火!!”
“開火!!”
怒吼聲在各個艦橋和陣地響起!
剎那間,人類文明最後的光芒,在這片被黑暗統治的海域上空,轟然爆發!
TPC最新研發、經過正木敬吾改良的“麥克斯炮·改”,安裝在數艘主力艦以及岸基陣地上的猙獰炮口,同時亮起了刺目的光芒!下一刻,數十道比以往更加粗壯、能量更加凝實的純白光束,如同撕裂夜幕的審判之矛,帶著淨化一切的意志,悍然射入那遮天蔽日的佐加群中!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如同超新星連環爆發,在黑色的獸潮中炸開一團團巨大的、充滿毀滅能量的空白區域!無數佐加在接觸到光束的瞬間就被汽化,更多的則被爆炸的衝擊波撕碎、震飛!天空彷彿下起了一場由殘肢斷翼和黑暗能量構成的暴雨!
佐加群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到極致的攻擊徹底打懵,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但這還不足以撕開通往核心的道路!中心的佐加密度依舊高得令人絕望!
“就是現在!亞特迪斯號!”居間惠隊長站在亞特迪斯號艦橋,眼神銳利如鷹,聲音透過艦內通訊傳遍全艦,“執行‘希望最後火種’計劃!目標,敵方核心區域!”
“明白!德拉克炮充能開始!能量通路連線!仿哉佩利敖光線·R型——準備發射!”技術主管堀井的聲音帶著顫抖的興奮與決絕。
亞特迪斯號那巨大的艦體開始微微震動,艦首的主炮口以及兩側輔助能量陣列,開始匯聚起一股令人心悸的、遠超麥克斯炮的恐怖能量!那能量的色澤,並非純粹的光明,而是帶著一絲彷彿源自黑暗、卻又被強行扭轉、提純後的紫金色!這正是正木敬吾根據自己曾變身邪惡迪迦時感受到的能量執行方式,結合TPC科技,逆向推導、模仿製造出的——仿造哉佩利敖光線·R型!
這是人類目前科技所能達到的、最接近巨人力量的、也是最終極的一擊!其能量消耗,足以讓亞特迪斯號在發射後陷入長時間的癱瘓!
“能量填充100%!目標鎖定!”
“發射——!!”
居間惠一聲令下!
嗡————————!!!!!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璀璨與威能的紫金色洪流,如同開天闢地的創世之光,又如同終結一切的毀滅奔流,從亞特迪斯號的艦首噴薄而出!它並非直線,而是帶著一種靈動的、彷彿擁有自我意識般的軌跡,瞬間跨越了漫長的空域,精準無比地轟入了佐加叢集最密集、最核心的區域!
沒有爆炸聲,或者說,聲音被更龐大的能量湮滅現象所吞噬。那片空域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空間本身都開始扭曲、盪漾!被紫金色洪流直接命中的佐加,連掙扎都沒有,瞬間化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消散!洪流所過之處,如同熱刀切黃油,硬生生在那片由無數怪獸構成的、幾乎實質化的黑暗壁壘上,撕開了一條短暫而筆直的、通往核心扭曲空間的——希望之路!
“就是現在!準信!!”新城在飛燕一號上怒吼!
“通道開啟了!奈克瑟斯!”麗娜在亞特迪斯號艦橋,對著通訊器急切地喊道!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中都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亞特迪斯號的艙門早已開啟。準信站在艙門邊緣,強勁的氣流吹拂著他的頭髮和衣角。他看著那條用人類最後力量開闢出的、隨時可能被周圍湧來的佐加重新淹沒的通道,眼中沒有絲毫猶豫。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進化信賴者!
璀璨的光芒再次綻放,驅散了艙門附近的陰暗!光芒中,銀色的巨人——奈克瑟斯·藍色青年形態,巍然現身!
他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為他奮戰的同伴,將藍色青年形態的速度爆發到極致,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藍色流星,沿著那條用人類終極武器開闢出的通道,向著那扭曲的空間節點,義無反顧地衝去!
沿途,仍有悍不畏死的佐加試圖阻擋,但它們在那道一心前進的藍色光芒面前,如同撲火的飛蛾,或被瞬間閃避,或被隨手一擊的風暴之劍輕易斬落,根本無法延緩他哪怕一秒的速度!
幾乎是瞬息之間,奈克瑟斯便衝到了那扭曲的空間節點之前。那並非實體的大門,而是一片不斷蠕動、散發著排斥一切生者氣息的黑暗能量漩渦。
(就是這裡!)
奈克瑟斯能感覺到體內那殘存的、屬於諾亞本源的微光再次被引動。他抬起手,並非使用暴力,而是將那一絲蘊含時空本源的微光,輕柔地觸及那黑暗的漩渦。
如同鑰匙插入了鎖孔。那狂暴扭曲的空間節點,竟然如同溫順的水面般,盪漾開一圈漣漪,悄然敞開了一個僅供他透過的入口!
奈克瑟斯毫不猶豫,身形一閃,徑直衝入了那片未知的、充斥著極致黑暗與扭曲精神的異空間!
眼前景象驟變!不再是外界的天與海,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粘稠黑暗和蠕動藤蔓構成的詭異世界。而在世界的中央,一株龐大到超乎想象、彷彿連線了天地根源的巨花,正緩緩搖曳著它那金黃色的、妖豔而致命的花朵——齊傑拉花本體!它的規模,甚至超過了奈克瑟斯數十米高的身軀,散發出令人心智沉淪的、甜膩而腐朽的精神波動。
(準信!)桐野牧夫那帶著一絲急促和虛弱的聲音,再次於他意識深處響起,(我已鎖定它的精神核心!接下來,我將用我全部的超能力意念,配合你的光之意念,強行將你的意識投射進它構築的‘集體幻夢境’!小心!這株齊傑拉花似乎被……被某個存在改造過,它不僅是製造幻夢,更像是一個吸取並儲存人類負面情緒的……容器!你進去,必然會觸發它最強大的精神防禦機制!務必……守住本心!)
(明白!)準信(奈克瑟斯)凝重地回應。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而純粹的精神力量,正從冥冥中某個方向湧來,如同最纖細卻最堅韌的絲線,開始纏繞上他的意識,並與前方那株龐然巨物的精神本源產生共鳴。
一個若有若無的、由純粹精神力構築的連線通道,正在桐野牧夫的燃燒下,艱難地形成!
(就是現在!準信!)桐野牧夫的聲音帶著一種彷彿撕裂靈魂般的決絕!
沒有時間猶豫!準信立刻凝聚起自身全部的光之意念,那是對生命的守護,對黑暗的抗爭,對希望的堅信!他將這份意念,如同利劍般,沿著桐野牧夫開闢的精神通道,狠狠地“撞”向了齊傑拉花的精神壁壘!
轟——!!!
意識層面彷彿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奈克瑟斯那銀色的巨大身軀在原地彷彿凝固,而他主體的意識,則化作一道純粹銀色的光芒,如同被無形的漩渦吸引,瞬間脫離了現實世界的軀殼,融入了那株妖豔巨花的核心之中!
他成功了!他的意識,突破了現實與虛幻的壁壘,進入了齊傑拉花的精神世界——那片由全球被控制者集體潛意識構成的、無邊無際的“幻夢境”!
然而,就在他的意識徹底沒入齊傑拉花的瞬間,在遙遠某座死寂城市的一座廢棄高樓房間內。
桐野牧夫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望著窗外那被永恆黃昏籠罩的、毫無生氣的世界。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瞳孔中的神采正在急速消散,生命的火焰如同燃盡的燭火,搖曳著,即將熄滅。
他耗盡了自己所有的生命潛能,所有的超能力本源,如同橋樑,又如同一根燃燒自己照亮前路的火柴,為奈克瑟斯強行開啟了通往精神戰場的道路。
(準信……大古……)
(地球……就交給你們了……)
(我這樣……也算是……英雄了嗎……)
最後一絲意念,帶著一絲未能親眼看到黎明的不甘,以及更多完成使命的釋然,悄然消散在空氣中。他的頭顱緩緩垂下,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呼吸徹底停止。
這位一生徘徊於光明與黑暗邊緣,最終選擇為希望燃盡自己的超能力者,靜默地、無人知曉地,在他守護的這片土地上,悄然逝去。
而此刻,深入齊傑拉精神世界的準信,對這一切毫無所知。他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直指內心最深處慾望與恐懼的試煉。
與此同時,在“希望”基地那間屬於正木敬吾的、堆滿了各種精密儀器和複雜線路的實驗室裡。
“嘀——!嗡——”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和低沉的能量嗡鳴同時響起。一臺造型奇特、中心鑲嵌著一塊巨大水晶、周圍連線著無數能量導管和計算單元的儀器,其控制面板上,最後一項資料終於由紅色跳轉為代表合格的綠色。
正木敬吾死死盯著螢幕,佈滿血絲的眼睛中爆發出狂喜與近乎癲狂的光芒!他猛地一揮拳頭,因為激動而聲音都有些變形:
“完成了!終於……終於完成了!!”
他的目光,狂熱地轉向實驗室主螢幕上那張巨大的、清晰的影象——那是在衛星監控下,依舊沉默地屹立於怒海之中,周身被無數佐加環繞的、失去了所有光芒的迪迦奧特曼石像!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複雜難明、混合著野心、執念與一絲不易察覺救贖慾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