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顧氏集團總部大樓的玻璃幕牆,卻照不進頂層會議室裡凝重的空氣。顧言琛坐在主席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西裝依舊筆挺,但領帶卻系得有些歪斜,眼下濃重的黑眼圈即使用再昂貴的遮瑕膏也難以完全掩蓋。
“顧總,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第七份解約函。”秘書的聲音帶著顫抖,將一份檔案輕輕放在他面前,“瑞士名錶品牌‘時光之輪’正式提出終止合作,並要求賠償品牌形象損失費三千萬元。”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在座的董事們面面相覷,有人低頭假裝整理檔案,有人盯著面前的咖啡杯發呆,就是沒有人敢直視顧言琛的眼睛。
“還有...”秘書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彙報,“剛接到訊息,我們最大的海外投資方已經撤資,專案資金鍊...斷裂了。”
顧言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夠了!”他一把抓起那疊解約函,狠狠摔在桌上,“這些落井下石的東西!當初求著我代言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開口:“顧總,當務之急是挽回公眾形象。我建議...您最好出面道個歉,至少先穩住股價...”
“道歉?”顧言琛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我顧言琛甚麼時候需要向那些螻蟻道歉?”
他的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公關部經理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顧總,樓下...樓下聚集了大量抗議者,舉著牌子要求您滾出娛樂圈!”
顧言琛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百葉窗。只見大樓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舉著各式各樣的標語牌:“顧言琛滾出娛樂圈”、“拒絕劣跡藝人”、“還娛樂圈清風正氣”。抗議者的呼喊聲即使隔著厚厚的玻璃也能隱約聽見。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人群最前方,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格外顯眼——那是曾經被他用手段逼得關門的老字號餐廳的傳承人。他們舉著祖傳的招牌,沉默地站在那裡,卻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力量。
顧言琛的手指緊緊抓住窗框,指節泛白。
***
與此同時,林晚星正在工作室的廚房裡除錯新的拍攝裝置。周曉舉著平板電腦走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晚星,快看直播!顧氏集團樓下聚集了上千名抗議者,連電視臺都出動採訪車了!”
林晚星接過平板,畫面中記者正在採訪一位舉著牌子的年輕女孩。
“我是夏晴的粉絲。”女孩對著話筒說,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三年前她突然消失,我們都很疑惑。現在才知道是被顧言琛這種人渣逼的!今天我來這裡,就是要為所有被他們打壓過的藝人討個公道!”
鏡頭轉向另一位中年男子:“我是‘老週記’的第三代傳人。顧言琛用卑劣手段強買我家的祖傳秘方,把我父親的餐館逼到關門。今天,我一定要討個說法!”
林晚星輕輕嘆了口氣,關掉了直播。
“你不高興嗎?”周曉疑惑地問,“他們這是罪有應得。”
“我只是覺得可悲。”林晚星繼續手上的工作,將新鮮的食材一一擺放在料理臺上,“多少人夢寐以求站在娛樂圈的頂端,卻因為迷失本心而摔得粉身碎骨。”
廚房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陸時衍一身深灰色西裝,手中拿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
“顧氏集團剛剛釋出公告,一小時後顧言琛將召開新聞釋出會。”他將檔案遞給林晚星,“看來,他終於撐不住了。”
林晚星快速瀏覽著公告內容,眉頭微蹙:“這麼突然?不像他的作風。”
“董事會施加的壓力。”陸時衍走到咖啡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今早開盤後,顧氏股價再次跌停。如果再不採取行動,公司就要面臨破產清算。”
周曉興奮地拍手:“太好了!終於等到這一天!晚星,我們要不要也開個直播,看看他怎麼自取其辱?”
林晚星搖了搖頭:“不必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親眼見證。”
她轉身從冰箱裡取出一盒新鮮的雞蛋,輕輕敲開一個,蛋清澄澈透明,蛋黃飽滿鮮豔。“比起關心別人的結局,不如專注做好自己的事。下午的直播主題我想好了,就教大家做最簡單的舒芙蕾。”
“舒芙蕾?”周曉有些詫異,“這麼基礎的甜品?”
“越是簡單的東西,越考驗真功夫。”林晚星將蛋清和蛋黃分離,動作優雅流暢,“就像做人一樣,基礎不牢,再華麗的外表也終會坍塌。”
***
一小時後,顧氏集團新聞釋出廳裡擠滿了記者。攝像機的閃光燈此起彼伏,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顧言琛在保安的簇擁下走上主席臺,他特意換了一身深色西裝,試圖營造嚴肅懺悔的氛圍,但過分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真實的狀態。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前來。”他的聲音乾澀,眼神飄忽不定,“今天,我站在這裡,為我過去的錯誤行為向大家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臺下的記者們安靜地記錄著,沒有人打斷他的發言。
“我承認,在經營公司和處理個人事務中,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他照著提詞器念著事先準備好的稿子,語氣機械而缺乏感情,“我辜負了粉絲的信任,辜負了合作伙伴的期望,更辜負了家人的栽培...”
就在這時,釋出會現場突然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顧先生,你說你辜負了所有人的信任,那你還記得夏晴嗎?”
顧言琛猛地抬頭,看見一個年輕女子站在記者席中,手中舉著夏晴的照片。保安立刻上前想要將她帶離,但女子倔強地站在原地,聲音更加響亮:“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威脅她,怎麼毀掉她的事業的嗎?”
現場一片譁然,記者們的鏡頭齊刷刷對準了那個女子。
顧言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提詞器上的文字繼續滾動,但他已經無法繼續念下去。
“我...我...”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開始渙散,“那不是我的錯...是她...是她先...”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面前的麥克風:“你們懂甚麼?!在這個圈子裡,誰不是踩著別人往上爬?!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在做的事!”
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騷動。記者們瘋狂地按動快門,記錄下這意想不到的一幕。
“是林晚星!都是那個賤人害的!”顧言琛已經完全失控,他指著鏡頭,歇斯底里地大喊,“她憑甚麼?一個靠做飯上位的女人,憑甚麼把我逼到這一步?!”
保安們慌忙上前想要控制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他扯開領帶,雙眼通紅,如同困獸般在臺上踱步:“我顧言琛混到今天這個位置,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就憑她也想搞垮我?做夢!”
臺下,那個舉著夏晴照片的女子冷靜地開口:“顧先生,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毀掉你的不是林晚星,而是你自己的貪婪和狂妄。”
這句話彷彿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顧言琛僅存的理智。他突然安靜下來,呆呆地看著臺下無數對準他的鏡頭,然後緩緩跪倒在地,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聲音。
“完了...全都完了...”
***
林晚星工作室裡,周曉關掉了直播畫面,不忍再看下去。
“沒想到他會崩潰到這種程度。”她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
陸時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自作自受罷了。如果他早點認錯,或許還不至於此。”
林晚星從廚房端出剛剛烤好的舒芙蕾,金黃色的表面微微顫動,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她將甜品放在桌上,目光平靜。
“在法國菜中,舒芙蕾是一道極其嬌氣的甜品。”她輕聲說,“溫度、時間、手法,任何一個細節出錯,都會導致它坍塌。就像有些人,外表光鮮,內裡卻空虛脆弱,輕輕一碰,就徹底崩潰。”
周曉挖了一勺舒芙蕾送入口中,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太好吃了!外酥內軟,甜度也恰到好處!”
陸時衍也嚐了一口,微微點頭:“確實美味。不過,我更好奇你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情緒調整得如此平靜的。”
林晚星望向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她的側臉上:“因為在廚房裡,我學會了最重要的道理——無論發生甚麼,火候都要恰到好處。急躁和憤怒只會糟蹋了食材,毀了整道菜。”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聞推送:顧言琛已被送往醫院,初步診斷為急性應激障礙。顧氏集團宣佈無限期暫停他的一切職務。
林晚星刪除了推送,轉身對周曉微笑:“準備一下下午的直播吧。今天,我們要教大家做的舒芙蕾,關鍵在於把握那轉瞬即逝的最佳時機。”
窗外,一片梧桐樹葉緩緩飄落,秋天已經悄然來臨。娛樂圈的這場風波終將過去,而生活的滋味,卻需要用心慢慢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