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家族給我的禁足令?”
葉風只覺一盆冰冷的冷水,從頭頂澆到了腳底。
奪得天才峰會第一的他,本以為回族後會受到英雄般的禮遇,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道冷漠無情的禁足令。
他當然不是傻子。
真正勾結秋家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葉天劍二人!
那晚返回葉族,他遭到前後夾擊,險些喪命,顯然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暗殺。
秋夢雨約他會面,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配合這場陰謀。
一旦計劃成功,葉風死在葉族自己的大門附近,這是何等的諷刺?到時候葉族就算想查,也根本無從查起。
何況,一個死去的支族天才,根本不值得家族高層耗費巨大的代價去追尋真兇。
現在倒好,真正勾結外敵的人,反而惡人先告狀,將髒水潑到了自己身上。
“你放心!”
葉禹松鄭重地沉聲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件事,老夫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只要老夫還在玄武閣一日,他們無憑無據,就休想動你一根汗毛!”
“多謝葉伯照拂。”
葉風心中一暖,對眼前這位正直的長老,充滿了由衷的尊敬與感激。
事實上,如果沒有葉禹松在背後為他撐腰,他現在面臨的,恐怕就不僅僅是一道禁足令這麼簡單了。
禁足令?
反正我也沒打算出去!看你們能折騰出甚麼花樣!
葉風心頭冷笑,倒也不屑於去解釋甚麼。
他只是一個支族子弟,家族高層對他本就充滿了偏見與不信任。
若是強行解釋真相,勢必會暴露自己聚氣境六重的真實修為,以及太古神瞳的秘密,反而會引出更多的麻煩。
返回家中,葉風便徹底靜下心來修煉。
經過半個月的調養,他體內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
如今修為達到聚氣境六重,他的實力在整個羽陽城,已然趨近於頂點。
能真正威脅到他的,只有極少數的通玄境武道大師。
除此之外,就算是一些老牌的聚氣境六重武者,甚至家族的長老之流,葉風都不放在眼裡。
“終有一天,我會離開葉族,離開這小小的羽陽城,去看看外面更廣闊的世界。”
葉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
對這個充滿偏見與不公的葉氏家族,他已經沒有多少歸屬感了。
自從那日在血蟒峽谷,見到那位神秘的青澀少女與廣鈞衛後,他對外面的大千世界,便生出了無比強烈的嚮往。
識海的左眼空間裡,那位青澀少女那玄妙無窮的一掌,正在被反覆推演。
時至今日,葉風依舊無法領悟那一掌的真正精髓。
一晃眼,又過去了近半個月。
葉風算了算日子,自己的年齡,剛滿十四歲。
這些日子,他自然是一刻也沒有鬆懈,勤修苦練。
《凌微步》與《枯木息法》兩門黃階上品武學,紛紛突破了巔峰火候,初步達到了圓滿境界。
自從參悟了辛無痕的天地大勢意境,以及那位青澀少女的“玄風掌”後,葉風對低階武學的領悟,變得異常輕鬆。
這就好比讓一位通玄境的武道大師,去修煉黃階、玄階的武學,自然是不費吹灰之力。
甚至連玄階極品的《點星指》,葉風都感覺不到太大的難度。
此時,他的《點星指》距離第四層巔峰,已經不遠了。
葉風凝發隔空指勁,變得越發輕鬆自如。指尖淡青色的指勁凝而不散,在空氣中留下久久不散的星痕。他甚至生出了再次挑戰通玄境七重武師的衝動,哪怕自忖勝算依舊不大。
就在葉風剛滿十四歲的當天,葉氏家族,迎來了一位來自廣陵郡城的貴客。
葉族深處,一座金碧輝煌的議事大殿內,匯聚了家族所有的核心高層。
包括家主葉天蒼,以及三位葉族太上長老。
這一刻,葉族最高層的幾位核心人物,幾乎全部在場。
除了鎮守玄武閣,無法脫身的葉禹松之外,其他長老,無一缺席。
“我葉族何德何能,竟能勞動‘葉大師’親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
家主葉天蒼在內的幾名家族核心,都顯得受寵若驚,甚至不敢抬頭直視大殿首座上的那道身影。
大殿的首座之上,端坐的不再是家主葉天蒼。
那是一位青衫男子,挺拔高俊,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他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驚人的氣息,看起來如同一個從未修煉過武道的普通人。
但是他的一舉一動,一呼一吸,卻讓葉天蒼等人忐忑不安,如坐針氈。
只有達到通玄境七重以上的武道大師,才能深切感受到這位青衫男子的可怕。他的修為,已然達到了一個返璞歸真的極致,所有的氣息與力量,都完美地內斂收束,與天地融為一體。
“我聽聞,羽陽城葉、辛兩族,各出現了一位資質不俗的天才。特奉‘廣鈞侯’之命,前來探查一二。”
那位“葉大師”緩緩開口,眼眸清亮,隱隱泛動著淡淡的金色神光。與之目光碰觸,葉天蒼等人竟生出一種燭光與皓月爭輝的暗淡無力感。
此言一出,家主葉天蒼在內的幾人,心神劇震,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壓抑。
廣鈞侯!
葉天蒼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幾人的眼中,同時流露出了敬畏、驚恐乃至膜拜的複雜神情。
作為廣陵郡轄下一座小城的勢力掌舵者,他們怎會不知道“廣鈞侯”的赫赫威名?
須知,葉族所在的羽陽城,不過是廣陵郡轄下十二座小城之一。
而廣陵郡的最高統治者,便是那位傳奇般的“廣鈞侯”!
關於廣鈞侯,他的故事本身就是一部不朽的傳奇。
廣鈞侯是湘雲國七大異姓王侯之一,一生征戰八方,修為登峰造極,武力通天,睥睨天下。
傳聞,他曾單槍匹馬,橫穿二十萬妖獸大軍,連斬十八名通玄境七重以上的武道大師,最終斬殺敵方通玄境九重的妖族統帥。
傳聞,在一次席捲半個廣陵郡的獸潮中,廣鈞侯驚天一刀,劈開了百丈高的獸潮,斬殺了五隻堪比通玄境八重的高階兇獸。
傳聞,他三十歲前,便已達到通玄境九重巔峰。
如今幾十年過去了,更有傳聞,廣鈞侯可能已經觸及了傳說中的武道聖境!
不管這些傳說有幾分真假,廣鈞侯都毋庸置疑,是這片土地上武力最強、權力最大的巨頭之一。
在這樣一位威懾天下的巨頭面前,區區葉氏家族,渺小得如同螻蟻。
而今日。
眼前這位“葉大師”,正是代表那位廣陵郡的最高統治者,前來葉族的。
一時間,葉族的核心高層幾人面面相覷,彼此的目光中,都透著難以掩飾的惶恐,以及一絲隱藏不住的驚喜。
“敢問葉大師,您看中了我葉族哪位天才?”
葉天蒼擦乾額頭上的冷汗,神情依舊侷促不安。
且不說那位傳奇的廣鈞侯,就眼前這位“葉大師”,其實力也已然達到了通玄境九重,是廣鈞侯麾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之一。
通玄境九重,步步維艱,越是到後面,修為突破便越是困難。
放眼整個羽陽城,修為最頂尖的也不過是通玄境七重,可能只有極個別隱世的祖輩人物,勉強達到了八重。
以眼前這位葉大師的實力,他要滅殺普通的通玄境七重武師,不比殺死一隻阿貓阿狗難多少。
可以說,整個葉族,在對方面前,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據廣陵府打探到的訊息,葉、辛兩族,各有一個極為出色的天才。具體叫甚麼名字,本侯不太清楚。不過,葉某剛去了一趟辛家,結果很是失望……”
葉大師說到這裡,不禁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之色。
顯然,他去辛家後,卻是無功而返。
天才峰會之後,辛家的最強天才“辛無痕”,便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徹底消失了。
如今過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整個羽陽城,依舊沒有辛無痕的任何下落。
而辛家除了辛無痕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特別驚豔的天才,起碼在葉大師這個層次的強者眼中,是如此。
“這個……葉大師不知道那位天才的名字,我們也難以判斷,具體指的是哪一個。”
葉天蒼目光一閃,心中打起了小算盤。
“這還不簡單。”葉大師淡然一笑,“叫出你們葉族,最傑出的少年天才,讓本侯看看便是。”
葉天蒼等幾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
若論葉族最傑出的天才,自然只能在葉麟龍和葉風之間挑選。
可是葉風,剛剛被他們下達了禁足令,還揹負著勾結秋家、殺害同族的嫌疑,正被他們刻意冷落。
“呵呵,難道偌大的葉氏家族,連一個最傑出的少年天才,都挑選不出來嗎?”
葉大師哂笑一聲,身上的氣息隱隱一現。
剎那間,整個大殿內流動的空氣,豁然一窒!
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嶽般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葉天蒼在內的幾人,頓時打了一個寒戰,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有!有!”葉天蒼連忙道,“本族少年一輩中,修為最高、天賦最好的,當屬犬子‘葉麟龍’!他不到十八歲,便已晉升聚氣境六重!前幾日,更是略微領悟到了聖境武學的殘式奧義!”
葉麟龍!
另外幾位長老微微一怔,旋即紛紛點頭附和。
的確,論對外顯露的修為,葉麟龍在同族同輩中,的確是第一人。
何況這些日子,他又從玄武閣三層的聖品武學殘式中,略有領悟,這就算是一些老牌的武道大師,都未必能做到。
“哦?有點意思。讓他出來看看。”
葉大師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興趣。
“來人!傳葉麟龍!”
葉天蒼洪亮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葉族內院。
不一會兒。
一身寬鬆金袍的葉麟龍,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家族大殿。他先是一一見過家主與各位長老,當他發現大殿首座上的人竟然不是家主時,心頭頓時充滿了震撼。
而且看情形,家主在內的所有長老級人物,對那個青衫男子,都唯唯諾諾,畢恭畢敬。
“嗯,十八歲不到,晉升聚氣境六重,還算一般吧。”
葉大師微微點了點頭,但眼中並沒有甚麼驚喜之色。
還算一般?
葉麟龍心頭頓時一陣憋屈,卻又不敢發作。
葉族的幾位核心人物,也是略顯錯愕,臉上露出了強烈的挫敗感。
須知,在整個羽陽城的同代中,十八歲前晉升聚氣境六重者,唯有葉麟龍一人!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辛無痕和葉風,也都早已達到了聚氣境六重,其中辛無痕更是達到了六重巔峰,而且二人的年齡,都比葉麟龍小得多。
葉麟龍已經十七歲,接近十八歲。
而葉風,才剛滿十四歲。
“你演示一下自己的武學,讓本侯看看。”
葉大師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葉大師!”
葉麟龍心中頓時充滿了興奮。
從義父等人的目光中,他隱約明白,這是一次足以改變自己一生命運的天大機會!
《雲梭指》!
葉麟龍一聲驚喝,施展出了自己最擅長的玄階極品指法。
同時,他腳下臻至巔峰的《步影身》也隨之發動。
一番演練下來,葉麟龍氣勢十足,每一指都彷彿能洞穿雲霄,步法如鬼魅般飄忽不定,殘影連現。
“好!好!”
葉族的幾位長老連連點頭,不禁出聲喝彩。
但是,首座上的那位葉大師,臉上卻依舊平靜如常,無驚無喜。
誰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