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獸十香側躺在床上,兩條腿蜷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那雙紫色的眼睛非常無神。
“嗚……好餓。”
隨隨著悲鳴,獸十香開始後悔早上沒吃蘇雲做的那些飯菜。
從失去理智到現在,她連一粒米飯都沒吞過。
以往還不覺得,如今清醒後才發覺肚子餓的很。
獸十香從床上翻下來摔在地板上。
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懶得用,就那麼趴著,像蟲子一樣往前蠕動了兩下。
“不行,我受不了了。”
吃東西,必須吃東西!
而且她記得規則五中有說商鋪裡有神秘出餐口,拿到飢餓時可以從那邊獲得食物。
“現在多少點了?”
獸十香抬眸,發現距離凌晨十二點還差幾十秒,等過了十二點自己就能出發。
她小手摸摸肚子,“別折磨我了,馬上就餵飽你。”
分針在五十九的位置上一下一下地顫,顫了好幾下才終於往前挪了一小格。
伴隨午夜十二點到來,原本普通的木質鐘面開始發黃,像被火燒過的紙從邊緣往裡卷,不斷滲出鮮血。
獸十香嚥了口唾沫。
她不敢再看那個時鐘,把臉轉過來,雙手撐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板,閉上眼睛開始懺悔。
“對不起大家……對不起那個世界裡所有的人……對不起……”
唸了好幾遍之後,她才慢慢睜開眼睛,撐著地板站起來。
肚子又叫了一聲。
“該吃飯了。”
懺悔完的她推門而出。
夜晚的走廊彷彿沒有盡頭,經過七繞八拐,她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門上沒有掛牌子,但直覺告訴她就是這裡。
獸十香把手搭在門把手上,用力推開開,發現這裡是個食堂。
若大食堂漆黑一片,只剩下最深處那個檔口還開著燈。
進入這裡後,身上的衣服自動變醜了學生裝,腿上多出了兩條絲襪。
獸十香沒在意,走過去,發現鍋裡熱氣騰騰似乎在煮著甚麼東西,傳來詭異的香味。
“好香。”
獸十香饞的口水差點流出來。
她正要伸手去掀鍋蓋,突然感有隻大手落到背部。
獸十香的身體突然緊繃,僵硬轉過身,發現是蘇雲。
只是比起早上,現在這個蘇雲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白得像紙,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眼眶底下有兩團很深的陰影。
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瞳孔一動不動,像兩顆嵌在眼眶裡的玻璃珠。
“同學。”他開口問道,聲音平淡得沒有起伏,像機器在說話,“你要吃飯嗎?”
“……要。”
獸十香摸了摸肚子,點點頭。
規則說了,蘇雲是唯一值得信任的存在,雖然他現在的樣子很嚇人,但規則不會騙人。
早上對方應該沒騙自己,那些東西確實可以吃才對。
而且她真的好餓。
蘇雲心中偷笑,隨後走進檔口拿出食材開始做菜。
很快,濃郁的香味勾引的獸十香直流口水。
幾分鐘後,蘇雲端著一個盤子走出來,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碗飯。
米飯粒粒分明,每一顆都裹著淡淡的光,像金色的珍珠。
旁邊配了幾樣小菜,切得整整齊齊,擺成一朵花的形狀,同樣也發著微弱的光。
香氣從碗裡升起來,朦朦朧朧的,像一層薄霧。
“同學,你的飯。”
獸十香兩眼冒光,也顧不上燙,開始大吃起來,填飽肚子。
“呼~活過來了。”
蘇雲嘴角扯出僵硬笑容,“請買單。”
“呃?”
獸十香眨眨眼睛,買單?
她摸了摸群兜,別說錢了,連塊紙片都沒摸到。
“那個……”她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可以賒賬嗎?”
蘇雲聽到這話深深看著她,繼續用機械般的語氣說話:“沒有錢,就用身體……”
說這話時,少女感覺背後一涼,她快速回頭打量一眼,窗外樹影隨風飄蕩,沒有人影。
微微舒了口氣。
獸十香轉過頭來,兩個黑洞貼著她的臉。
這不是黑洞,而是一雙眼睛,只是沒有了眼球,這原本應該是眼睛的凹框裡漆黑一片。
“你看得見我嗎?你看得見我嗎?我好餓,能不能請我吃飯?”
它一邊說,一邊往前湊,兩個黑洞離獸十香的臉越來越近,近到能看見眼眶裡面有甚麼東西在蠕動。
“!!!”
獸十香的心臟被狠狠揪起,恐懼的發出尖叫。
“別過來!”
眼見這個怪物還要靠近,她手在空中一抓,暴虐公憑空浮現,雙手握住劍柄,狠狠劈了下去。
怪物被劈成兩半,左邊的半個身子往左倒,右邊的半個身子往右倒。
黑色的液體從裂口處湧出來,濺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音。
但下一秒,那兩半身體開始蠕動,在她震驚目光中分裂成了兩個。
“為甚麼要砍我?”
兩個怪物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一起,像有很多人在說話。
窟窿內裡流出血淚。
“為甚麼要砍我……”
“我好餓……”
“我只是想吃飯……”
獸十香頭皮發麻,她用盡力氣把暴虐公往前一推,巨大的衝擊力把兩個怪物震飛出去,然後轉過身往門口跑,同時嘴裡大喊:“別過來!”
隨著少女的逃走,食堂裡重新陷入安靜。
被她推開的兩個怪物留在原地,其中一個突然聳了聳肩。
“啊啦~十香膽子原來這麼小呀。”
聲音清脆悅耳,帶著點戲謔的意味,哪還有半點怪物的陰森恐怖。
恐怖的身軀像霧氣一樣變幻、收縮,最後凝成一個雙馬尾少女。
哥特裙襬,黑色絲襪,手裡還捏著一把燧發槍,槍管在指尖轉了個圈。
時崎狂三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意,很顯然,剛剛的怪物是她假扮的。
“是狂三太嚇人了。”蘇雲靠在餐檯邊上,臉上掛著笑。
“嘻嘻,多謝誇獎。”狂三從餐桌上跳下來,曲起小腿坐在桌沿,一隻腳的腳尖點著地面,另一隻小腿晃來晃去。
她低頭揉了揉小腿,“偶爾做點其他事情也挺開心的,不過話說回來,為甚麼偏偏是69分貝?你應該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