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球場內,午後的陽光很毒辣,空氣中瀰漫著塑膠地面被炙烤後的微澀氣味,以及少女們揮灑汗水帶來的青春熱度。
“喝——!”
香織一個輕巧的後撤步,隨即高高躍起。
她的身影在空中短暫定格,白色網球裙的裙襬如花綻放,露出被汗水微微濡溼的大腿。
球拍劃破空氣,黃色小球化作黃線直砸向對面場地的死角。
“這該死的女人!”
佐佐木咬著牙,拼盡全力橫向飛撲,但還是沒接到這個球。
“12-40。”擔任臨時裁判的希美報出分數。
香織輕呼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細密的汗珠,幾縷被汗水黏在頰邊的黑髮讓她平添了幾分運動後的嬌豔。
她快步走過去,向癱坐在地上的佐佐木伸出手,笑容溫和:“結束了,這些天你進步真的很快,剛才那幾記反手截擊很漂亮。”
佐佐木隱去眼底怨恨,握住香織的手借力站起,感激道:“都是前輩教得好,還願意花這麼多時間陪我練習。我……我之前那樣,前輩還肯幫我,我真的……”
她低下頭,語氣裡滿是感動。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香織拍了拍她的肩膀,能夠看到原本墮落的佐佐木改邪歸正她真的很開心。
還好當時沒有聽蘇雲話報警,不然佐佐木這輩子就毀了。
“你能回到社團,認真訓練,比甚麼都好,快去休息吧,我去買水。”
“謝謝前輩!”佐佐木用力點頭,目送著香織轉身走向場邊的長椅,拿起自己的毛巾和錢包,隨後往自動販賣機走去。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看不見,佐佐木臉上那副純良後輩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切,虛偽。”
佐佐木眼神怨恨,如果真為自己好,為甚麼求她把攝像機的影片刪除時卻一副為難的樣子。
走到那顆滾落在角落的網球旁,彎腰拿起。
自從那個該死的下午,計劃功虧一簣,自己被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踹得差點背過氣去……最要命的是,那個影片!
那個記錄了她醜態和罪證,此刻正捏在蘇雲手裡的影片!
香織現在表現得越寬容,越友善,在佐佐木看來就越是虛偽,越是令人作嘔的施捨和嘲弄。
如果當時這香織不反抗,任由黃毛亮君玷汙,蘇雲就不會聽到尖叫闖進來,還拍下能讓自己身敗名裂的影片。
“裝甚麼清高……裝甚麼善良……”她低聲呢喃,五指猛地收緊,將網球死死攥在掌心,聲音怨恨,“等著吧……很快,你就裝不下去了。”
經過這段時間自己的表演,已經成功取得香織。
那就利用這份信任,把她帶到更深的深淵裡去。
至於那個影片……只要抓住香織去威脅那個蘇雲刪掉影片,自然也就失去了威脅。
她甚至有些病態地期待起來,期待看到香織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被恐懼、絕望和汙穢徹底玷汙時的表情。
那一定……非常美妙。
就在這時,“嘭”的一聲悶響,一顆白色的棒球從隔壁場地高高飛越了隔離網,在地上彈跳了幾下,不偏不倚雜打中佐佐木的小腿。
“啊!抱歉抱歉!實在對不起!”
一個充滿活力的女聲響起。
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頭戴帽子,穿著淺灰色短袖衫和修身長褲的少女跑了過來。
作為棒球部的經理七尾茜快步跑過來。
“是我們部員練習失誤,沒傷到你吧?真的非常抱歉!”
佐佐木看向眼前這個一臉歉疚,渾身散發著健康與天真氣息的少女。
這種毫無陰霾,從未被黑暗浸染過的樣子,莫名地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煩躁和厭惡。
又是這樣……又一個看起來乾淨得刺眼的傢伙,真噁心。
她甚麼也沒說,在七尾茜走過來時,突然抬起腳狠狠地將棒球踢飛出去。
砰——
網球飛的遠遠的,不知誰放在那裡的鏡子應聲爆裂。
破碎的鏡面,反射著少女遠去的背影。
“你……你這個人怎麼這樣?!”七尾茜直起身,氣惱的捏著拳頭。
她狠狠瞪了一眼佐佐木背影,朝著棒球飛落的方向快步追了過去,嘴裡忍不住小聲抱怨:“甚麼人啊,神經病……”
“……”
佐佐木朝自動販賣機走去。
香織正拿著兩瓶礦泉水走過來,看到佐佐木後立刻加快了腳步,笑容明媚:
“久等啦,佐佐木。”
“謝謝前輩。”
“前輩,”佐佐木放下水瓶,感激道:“今天謝謝你陪我練習這麼久,我感覺好像找到一點當初剛加入網球部時的狀態了。
她頓了頓,神秘密開口,“其實我最近在整理一些以前訓練的資料和心得筆記,放在學校後面那個舊倉庫旁邊的活動室裡了。
我記得前輩你一直想提高發球的控制力吧?我找到了一些可能對你有用的老錄影帶和筆記,是以前一位很厲害的學姐留下的。
但那裡平時沒甚麼人去,我一個人去有點怕。”
“真的嗎?那太好了……舊倉庫那邊的活動室……放學後我去找你。”
看到香織沒有絲毫懷疑的樣子,佐佐木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
下午的課程結束了。
香織收拾好東西,和幾位相熟的朋友道別後,便獨自朝著學校後方走去。
按照約定,她來到倉庫內。卻沒看到佐佐木的身影。
還沒來嗎?
一直躲在暗處的佐佐木看到她,立刻跑出。
聽見聲音,香織下意識就要轉身,但已經晚了。
一隻手臂從後方猛地勒住了她的脖頸,另一隻手則飛快地繞過她的臉,將加了迷藥的布死死捂在了她的口鼻之上。
“唔——!!!”
香織的驚呼被悶在喉嚨裡,瞳孔驟然收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在迷藥作用下,她視線開始模糊,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弱,四肢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最後殘存的意識裡,佐佐木貼近她耳邊,用充滿惡意的聲音低語:“前輩,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了……”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