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間臥房。
八舞耶俱矢正呈大字形仰躺在床上,橘色的三股辮鬆散開來,幾縷髮絲黏在汗溼的頸側。
她穿著可愛的睡衣,只是現在套睡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在月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哈啊……夕弦,汝聽見了嗎?”
耶俱矢突然翻了個身,用手肘撐起上半身,側耳傾聽著某房間傳來的動靜。
那雙總是閃爍著自信光芒的眼眸此刻半眯著,帶著剛被吵醒的慵懶和一絲微妙的不悅。
十香那帶著點傻氣卻充滿活力的聲音傳來:
“美美美美美九!!!你在做甚麼啊!!!”
緊接著是一陣混亂的聲響,重物落地的悶響,床架輕微的吱呀聲,還有美九那婉轉中帶著喘息的輕笑。
耶俱矢的眉頭挑了起來。
“嘖嘖。”她咂了咂嘴,“又是那個紫發笨蛋在鬧騰,深更半夜的,擾人清夢,真是一點禮節都不懂。”
她說著,卻完全沒有要重新躺下睡覺的意思,反而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空氣中憑空吹起一股微風,將更多資訊傳遞回來。
“哼。”耶俱矢冷哼了一聲,嘴角卻揚起一個弧度,“看來是十香那傢伙撞見了美九的好事呢,真是個遲鈍的笨蛋,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她回想起自己和夕弦與蘇雲交流的那個夜晚,十香第二天早上那副氣鼓鼓又茫然無措的樣子。
那時候的十香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甚麼,只是本能地感覺到自己的領地被侵犯。
“不過話說回來……”耶俱矢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十香那傢伙雖然笨,但勝在直率啊,喜歡就是喜歡,想要就要,一點都不會掩飾。”
“但也正因為太直率了,所以才會被美九那種狡猾的女人耍得團團轉吧。”
這時,聲音又發生了變化。
十香的聲音突然拔高:
“美九!我要向你挑戰!”
然後是美九那毫不在意回應:“哦,好呀。”
耶俱矢眼睛亮起,“挑戰?十香那傢伙終於開竅了?不對,以她的腦回路,估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挑戰甚麼,只是本能地覺得不能輸給美九吧?”
“有趣。”耶俱矢舔了舔嘴唇,“這下可有趣了。”
她正準備繼續聽下去,身旁卻傳來平靜無波的聲音:
“分析,耶俱矢的偷聽行為有違淑女風範。而且,你的心跳頻率比平時提升了37%,體溫上升了1.3度,瞳孔輕微放大,這些生理指標表明你正處於興奮狀態。”
床的另一側,八舞夕弦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夕弦!汝甚麼時候醒的?”耶俱矢嚇了一跳,但立刻又擺出那副高傲的樣子,“本宮才沒有偷聽,是聲音自己傳過來的,要怪就怪這牆壁隔音太差!”
“反駁。”夕弦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從十香砸門開始,耶俱矢就立刻睜開了眼睛,然後用了三秒調整姿勢,將右耳貼近牆壁,整個過程目的明確,動作流暢,完全符合偷聽的定義。”
耶俱矢聽到這話,臉頰微微泛紅,
“本宮那是在……在監控局勢,萬一十香和美九打起來,把蘇雲的房間拆了怎麼辦。本宮作為蘇雲戀人,有責任保護他!”
“質疑。”夕弦從床上坐起,胸前飽滿曲線隨之晃動,“耶俱矢的真實動機更可能是對正在發生的事感興趣,並且產生了競爭意識。”
“競爭意識?”耶俱矢提高了音量,“本宮才沒有!那種幼稚的比試,本宮才不放在眼裡!”
她說著,下意識地挺了挺胸。
夕弦的視線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秒,然後緩緩移開。
就在這時,隔壁又傳來了新的動靜。
耶俱矢和夕弦同時沉默了。
房間裡突然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空氣中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耶俱矢咬住唇瓣。
過了許久,她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不行,本宮看不下去了。”
“疑問,耶俱矢要做甚麼?”
“做甚麼,當然是去現場指導那個笨蛋!”
夕弦神情平靜的看著她,“看破,耶俱矢的真實動機是想要參與進去。不是指導,而是加入。”
“哼,隨汝怎麼說。”耶俱矢沒有否認,而是揚起下巴,露出一個囂張的笑容,“反正本宮要去,夕弦,汝要來嗎?還是說汝要在這裡繼續分析?”
“贊同。”夕弦的回答簡潔有力,“夕弦同行。”
兩人對視,突然同時笑了。
那是屬於雙子心照不宣的笑容。
房門被推開。
走廊裡很安靜,其餘房間的人似乎沒有聽到這些聲音,兩人透過空氣聽到了四糸乃她們平緩的呼吸。
這些聲音,好像只有她們聽到了一樣。
故意的嗎?
夕弦眸光微動,看著耶俱矢站在蘇雲房間門口,挺直脊背,揚起下巴道:
“看來這裡很熱鬧嘛,不介意本宮和夕弦也加入吧?”
……
“十香、美九、耶俱矢、夕弦她們不出來吃早餐嗎?”
早上,四糸乃咬了口早點,輕聲問道。
“她們昨晚熬夜玩遊戲,現在正在補覺休息。”蘇雲笑容溫和,“所以我們不用等她們,四糸乃,今晚有甚麼想吃的,告訴我,我給你做。”
“我!我要吃!”茵蒂克絲幾乎是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要吃蜂蜜烤雞腿,要表皮焦脆、裡面鮮嫩多汁的那種。還有奶油蘑菇濃湯,奶油要放雙倍。還有巧克力熔岩蛋糕,要流心的。還有——”
小修女像報菜名一樣,一口氣說出了十幾個菜名,語速快得讓人懷疑她是否真的需要呼吸。
蘇雲搖搖頭。
“你?不要。”
茵蒂克絲愣住,反應過來後整張臉氣的鼓鼓的。
“你說甚麼?”
“我說,不要。”蘇雲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四糸乃是新來的,又害羞又乖巧,我給她做點好吃的怎麼了?你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還偷偷咬我,我憑甚麼給你做滿漢全席?”
“啊——!!可惡的蘇雲明明我也很乖,你不要亂說。”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突然從餐桌上飛撲過來,張開嘴,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對準蘇雲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這是茵蒂克絲經典的憤怒攻擊,雖然每次都以她牙疼告終,但她似乎從未放棄過這個習慣。
然而這一次,蘇雲早有準備。
他手裡突然出現個麻袋。
“嗚哇——?!”
茵蒂克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被布袋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