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遠月學園被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薙切愛麗絲氣呼呼地走在回家的小徑上。
銀白色的短髮,如雪的肌膚以及遠超同齡人的誇張酥胸,讓她看上去極具歐美的異域風情。
不過這張那精緻的臉龐上,此刻寫滿了不服氣。
“笨蛋繪里奈!自大狂繪里奈!”她一邊走,一邊用腳用力踢飛石子,“甚麼叫做你的分子料理不過是譁眾取巧的小把戲?甚麼叫做再練一百年也無法超越我?啊啊啊!氣死我了!”
比起繪里奈那被家族和媒體塑造出的料理女王的完美形象,愛麗絲的性格要直率和外放得多,或許是在北歐自由的研究環境待久了,她很少隱藏自己的情緒。
此刻,她毫不掩飾的發洩著不滿:“等著吧,繪里奈,我一定會找到超越你的方法!到時候,我一定要讓你那張總是擺出高傲表情的臉,露出難以置信的樣子,然後……然後我要讓你親口承認我比你厲害!”
想象著繪里奈認輸的場景,她心情稍微好了些,但隨即又垮下臉來。
嘴上說的好聽,但超越神之舌談何容易。
帶著滿腹的鬱悶,愛麗絲回到了自己房間,胡亂洗漱後,她將自己摔進了柔軟的大床呼呼大睡。
不知過了多久,愛麗絲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半夢半醒狀態。
等睜開眼睛後,她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濃稠迷霧之中。
四周寂靜,只有灰白色霧氣緩緩流動,吞噬了一切光線和聲音。
“嗯?”愛麗絲低頭,發現自己還穿著睡衣,赤著雙腳,“我不是在家睡覺嗎?難道這是在做夢?”
她聽說過“清醒夢”的概念,知道有些人在夢中能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看來自己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態。
“既然是夢的話……”愛麗絲小聲嘀咕,帶著幾分好奇,“那豈不是我想幹嘛就幹嘛?”
她嘗試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觸感有些模糊,但痛感微乎其微,這更堅定了她的想法。
於是,她隨意選擇了一個方向,邁步走進了那片深邃的迷霧。
時間感在這裡變得模糊。
她走了很久,四周的景色卻毫無變化,依舊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灰白。
最初的好奇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煩躁和無聊。
“甚麼嘛,這個夢也太無聊了!”愛麗絲撅起嘴,“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有,我還想夢到打敗繪里奈的場面呢。”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打算試著醒過來的時候,前方迷霧的深處忽然出現了一點朦朧的光芒。
愛麗絲精神一振,立刻加快腳步朝著光源小跑過去。
隨著距離拉近,光芒逐漸清晰,屋簷下掛著一盞散發著昏黃光線的燈籠,燈籠旁,一塊深色的木質牌匾上,寫著0號當鋪幾個字。
“當鋪?”愛麗絲停下腳步,歪著頭,困惑道:“我的夢裡怎麼會冒出個當鋪來?我對古董又沒興趣,難道是我白天壓力太大,潛意識在作怪?”
她走上前,伸手敲了敲木門。
叩、叩、叩……
敲門聲在寂靜的迷霧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然而,門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等了一會兒,愛麗絲的耐心耗盡了。
白天在繪里奈那裡受的氣,加上在迷霧中走了半天的煩躁,此刻全部湧了上來。
“我真是笨啊!”她懊惱地吐了吐舌頭,自言自語道,“都說了是在做夢了,在夢裡還要講甚麼禮貌,當然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了。”
想到這裡,她後退一步,抬起修長白皙的腿,頗為不雅地用力踹向了木門。
“砰!砰!砰!”
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環境中傳開,木門紋絲不動,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
這下更是激起了愛麗絲的逆反心理。
“哼!白天被繪里奈那女人瞧不起就算了,你一個夢裡的破門也敢攔我?”
她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那扇門,“看我不把你撞開!”
往後連續退了十幾米,直到身體幾乎沒入迷霧之中,然後深吸一口氣鉚足了勁加速衝刺過去!
就在愛麗絲即將撞上木門的前一剎那,那扇原本緊閉的木門突然向內開啟了。
“哇啊?!”
愛麗絲收勢不及,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慣性帶著向前撲去,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摔在地面上。
“哎呦喂——!痛死我了!”愛麗絲疼得齜牙咧嘴,“怎麼回事,做個夢而已,怎麼會這麼痛啊!”
她揉著摔疼的地方,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這才有機會打量門內的景象。
這是一個看起來頗為寬敞的廳堂,風格古樸,可以看到四周擺放著許多多寶格和木質架子,上面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物品。
“果然是古董店…”愛麗絲一邊好奇地四處張望,一邊小聲嘀咕,“可我對這些東西真的沒興趣啊,我的夢是不是出甚麼BUG了?”
她走到一個架子前,隨手拿起繪製著繁複花紋的瓷瓶,漫不經心地打量著。
“看起來挺普通的嘛,還不如我的實驗燒杯好看。”她用手指彈了彈瓶身,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看著手中的花瓶,突然升起一個惡作劇的念頭。
她像踢小石子一樣,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旁邊的另一個矮架,發出“咚”的一聲。
“哼,反正都是夢裡的東西,摔了也不可惜……”她小聲唸叨著,目光又落回手中的花瓶,嘴角逐漸上揚,準備把這花瓶摔個響動聽聽。
就在這時,一個平和的男性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傳來:
“你好。”
愛麗絲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一抖,原本還考慮要不要摔的花瓶便直直地從她手中滑落,朝著堅硬的地面墜去!
“啊!”愛麗絲下意識地驚撥出聲,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花瓶落下。
下一瞬間,預想中的破碎聲並未傳來。
那隻花瓶在距離地面僅有幾厘米的地方,就那麼違反物理定律地懸浮在了半空中,微微晃動著。
愛麗絲瞪大了她那雙如同藍寶石般的眼眸,小嘴微張,徹底愣住了。
轉過頭,發現站在身後的是個長相非常英俊的男子,只不過……
為甚麼只穿著條短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