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加藤乙女為首的幾名女生圍住桂言葉,一開口就是濃濃惡意。
“不是說會帶男朋友回來,怎麼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就是啊,我們都等了好久了呢?該不會是你為了面子,隨口編的吧?”
“哎呀,別這麼說嘛,說不定人家言葉真的很有魅力呢?你們看這身材……”
一個留著短髮的女生掩著嘴,視線像黏膩的爬蟲般在言葉因坐姿而更顯飽滿的胸前和大腿曲線上下游走,“……說不定就有男人好這一口,畢竟,某些需求總是要解決的嘛,呵呵。”
“哈哈哈——”肆無忌憚的笑聲尖銳地刺穿著言葉的耳膜。
桂言葉纖細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她沒有抬頭,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
她試圖將自己縮得更小,恨不得能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裡,或者乾脆融入身後的牆壁,徹底從這些充滿惡意的視線中消失。
擁有著連女生都不得不暗自嫉妒的魔鬼身材和清純柔美的天使面容,卻因為內向、不善言辭,桂言葉在班級裡始終像一個異類。
女生們集體孤立她,彷彿靠近她就會被某種“不潔”的東西沾染,男生們則大多隻用帶著佔有慾目光打量她的身體。
每一天的校園生活,對她而言都像是一場漫長的凌遲。
若非從小接受的嚴格家教讓她無法容忍“逃課”這種失格的行為,她或許一天都不願踏進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最初,只是被無視,被排除在圈子之外,獨自一人看書、吃午餐,雖然孤獨,卻也清淨。
但不知從何時起,這些同學漸漸不再滿足於冷暴力。
言語上的挖苦、含沙射影的諷刺開始如影隨形,讓她變得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恐懼與人交往。
然而,校園霸凌的殘酷邏輯就在於,受害者的退避和隱忍,往往不會換來息事寧人,反而會助長施暴者的氣焰,讓她們變本加厲。
此刻,看著像受驚小鹿般瑟縮著身體、一言不發的桂言葉,加藤乙女和她的同伴們嘴角的弧度越發得意,吐露的話語也愈發不堪入耳。
“言葉啊,”加藤乙女抱起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假惺惺的惋惜,“我們都知道你不太會交際,沒有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撒謊可就不對了哦?
為了班級活動的面子,編造這種謊言,被拆穿了多難堪啊。只要你承認錯誤,跟大家道個歉,我們還是會把你當成好朋友的。”
“是啊是啊,”旁邊一個戴著髮卡的女生立刻接腔,臉上卻滿是幸災樂禍,“我們可是很關心你的,看你一個人總是獨來獨往,多可憐啊。
沒想到你居然用這種方式來博取關注,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
“我看啊,她就是死鴨子嘴硬!”另一個聲音尖銳地響起,“就她這種陰沉沉的性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哪個男生會喜歡?
除非是眼睛瞎了!要有男朋友,早就拉出來炫耀了,還能藏到現在?”
“……”
七嘴八舌的嘲諷從四面八方將她徹底淹沒。
周圍聚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各種好奇、探究、甚至同樣帶著輕蔑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讓她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舞臺上示眾。
屈辱、委屈、無助……
終於,在那句“哪個男生會喜歡”的刺激下,一股微弱卻執拗的力量從心底升起。
“不……不是的……”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帶著細微的顫抖,“是你們說為了增加活動的人氣,必須每個人都要找異性朋友來參觀,我才……才試著邀請蘇雲君的……”
她眼眶中晶瑩的淚花在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用力吸了吸鼻子,繼續小聲辯解道:
“他……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們……只是朋友。而且他親口答應過我,一定會來的……現在,現在還沒到我們約定的時間……”
這番鼓起巨大勇氣才說出的辯解,並沒有讓事態平息平息。
“噗——異性朋友?”有人當場誇張地笑出聲來,“桂言葉,你是在把我們當三歲小孩騙嗎?現在這個年代,男女之間哪有甚麼純粹的朋友關係?
不過是一個裝傻,一個充愣,玩著自欺欺人的把戲罷了!你在他面前,也是這麼單純地裝模作樣嗎?哦,不對,你們肯定已經上過床了吧。”
“我看啊,她這不是裝單純,是骨子裡就……”另一個女生接過話頭,眼神更加惡毒,“說不定是知道人家有正牌女友,還硬要貼上去的第三者呢!不然以她這條件,哪個正常的男生會看得上,除非是別有用心!”
“對對對,我看她就是心虛,根本就是在說謊。要真有這麼個人,早就該出現了,怎麼會讓我們等這麼久?分明就是她虛榮心作祟,編造出來的!”
加藤乙女看著言葉那副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中一股無名火起。
這種柔弱的姿態,最容易激起某些男人的保護欲,真是……令人作嘔!
她突然冷笑開口:“要我說啊,你們都猜錯了。”
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後,她才用洞悉一切的語氣說道,“說不定,我們桂大小姐眼光高得很,根本看不上同齡的毛頭小子。
她釣著的啊,是個‘成熟穩重’的老男人也說不定呢?貪圖人家的錢嘛……
你們看她平日裡那副清高的做派,哪裡像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背地裡怎麼回事,誰又知道呢?”
一時間,“被包養”、“虛榮”、“撒謊精”、“第三者”……種種汙名如同骯髒的標籤,被七手八腳地試圖貼在桂言葉身上。
“——不是的,你們胡說!”
桂言葉再也忍受不住,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
她想要再次辯解,卻在抬頭看到他們後面出現的人後愣住。
加藤乙女嘲諷的挑了挑眉,不懷好意道:“怎麼,桂言葉,你覺得我們說的不對?如果不是的話,那你反駁呀,怎麼連話都說不出來,
呀!該不會真被我們說中了吧?你被老男人包養了,畢竟你這下作的身體一看就是會做出那種事的,真是噁心!”
加藤乙女期待著桂言葉崩潰的哭泣,可卻發現對方完全沒有反應,只是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剛想開口繼續嘲諷,背後就傳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你們當然沒有說中。”
“首先,言葉是個好女孩。”
“其次,我自認為長得還算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