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的目光在蛇喰夢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問道:“你想怎麼賭?普通的,還是刺激的?”
這句問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她心底激起了層層漣漪。
蛇喰夢子臉上那副優等生標配的溫柔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更加甜美了幾分,微微頷首:“都可以,您是這裡的主人,客隨主便。”
語氣溫順得體,無可挑剔。
但只有蛇喰夢子自己知道,她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動的聲音。
刺激的,啊,真棒!
“那就賭刺激的吧。”蘇雲站起身,“跟我來。”
他轉身向著當鋪內側的一扇不起眼的木門走去。
蛇喰夢子毫不猶豫地抬步跟上,她表面上依舊維持著淑女的儀態,但微微加快的步頻和那不自覺握緊的拳頭,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迫不及待。
隔間的裡面的空間不小,陳設只有一張厚重的實木桌和幾把椅子,光線也略顯昏暗。
蘇雲走到桌邊,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個深色的木盒。
開啟盒蓋,從中取出了一把造型經典的左輪手槍,動作熟練地退出轉輪,展示出空空如也的六個彈巢。
緊接著,他又從木盒的一個小格子裡,拈起一枚黃澄澄的子彈。
“俄羅斯輪盤。”蘇雲的聲音不高,卻在安靜的隔間裡清晰地迴盪。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對面的蛇喰夢子,眼神平靜無波:“怎麼樣?敢玩嗎?”
這是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果然,在看清那把左輪手槍,聽到“俄羅斯輪盤”幾個字的瞬間,蛇喰夢子臉上那副精心維持的溫柔面具,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興奮、甚至帶著幾分癲狂的燦爛笑容。
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胸脯微微起伏。
“啊~!”她發出一聲帶著顫音的滿足嘆息,“蘇雲先生,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但你真是太懂我了。”
她向前邁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桌邊,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把決定了生死機率的左輪手槍上,眼神痴迷。
“生命的重量,在一瞬間被壓縮到這小小的轉輪裡……還有比這更純粹、更極致的刺激嗎?”她喃喃自語,伸出塗著精緻美甲的手指,似乎想要觸控那冰冷的槍身,卻又在即將觸及時停下,指尖微微顫抖著。
“規則很簡單,”蘇雲彷彿沒有看到她異常的狀態,用陳述的語氣說道,“轉輪一次,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扣動扳機。一人一次,輪流進行。直到……有人退卻,或者,槍響。”
“賭注是一個承諾,贏家可以要求輸家做任何事。”
蛇喰夢子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她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撫過自己的黑絲襪,那雙眼睛緊緊盯著蘇雲手中的左輪:“任何事?聽起來太棒了。”
蘇雲輕輕笑了,將子彈裝入彈巢,手腕一甩,“咔噠”一聲,彈巢歸位。
“看來你早就有所準備。”蘇雲說,“不過我要提醒你,這是真正的生死賭局。”
“這正是我想要的。”夢子的眼睛亮得驚人,“只有在生與死的邊緣,才能體會到賭博的真正快感,不是嗎?”
蘇雲將左輪手槍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需要猜拳看誰先嗎?”
蛇喰夢子沒有回話,伸手拿起左輪。
“你知道嗎,蘇雲先生,”她輕聲說,手指輕輕撫過槍身,“在百花王學園,我們有一套複雜的賭博體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賭博風格。
但無論哪種風格,都比不上這種最原始,最純粹的賭博形式。”
她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紅色的眼瞳直視蘇雲:“生命只有一次,而這把槍給了我們六分之一的機會永遠失去它。這種刺激,是任何籌碼都無法比擬的。”
蘇雲安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斷。
“您剛剛沒有轉動彈巢。”夢子突然說話,眼睛微微眯起,“您想測試我的勇氣,看我敢不敢扣下扳機。”
蘇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蛇喰夢子的手指緩緩扣動扳機,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空槍。
接下來她的做法讓蘇雲都驚訝了起來,只見蛇喰夢子將彈巢轉動,然後毫不猶豫的對準自己再開了一槍。
依舊是空的。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該您了,蘇雲先生。”
蘇雲拿起槍,將槍口抵住自己的下頜。
“你很聰明,”蘇雲說,手指放在扳機上,“但你也犯了一個錯誤。”
夢子的表情微微一僵:“甚麼錯誤?”
“你太專注於遊戲本身,以至於忘記觀察對手的習慣。”蘇雲微笑著說,“我剛剛確實沒有轉動彈巢,但你知道為甚麼嗎?”
不等夢子回答,蘇雲扣動了扳機。又是一聲“咔噠”,仍然是空槍。
“因為對我來說,這場賭局從一開始就沒有懸念。”蘇雲將左輪推回夢子面前,“繼續吧,蛇喰同學。讓我看看你對賭博的熱愛,到底能達到甚麼程度。”
夢子的手微微顫抖著拿起左輪。
這一次,她盯著蘇雲的眼睛看了很久,竟然沒有從中看到任何恐懼。
“我明白了,”她輕聲說,“你和我是一樣的人,根本不在乎生死,是嗎?”
「不,這子彈根本殺不死我。」
蘇雲心中暗道。
這個遊戲從開局便已經註定了。
但他表面上還是沒有否認。:“每個人賭博的動機都不同。有人為了錢,有人為了權,有人為了刺激。你呢,蛇喰夢子?你為了甚麼而賭?”
夢子沒有立即回答。
她舉起左輪,再次對準自己的太陽穴,但這一次,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平靜。
“我為了那一刻的感覺而賭,”她輕聲說,“當扳機扣下的那一瞬間,當生死懸於一線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真正地活著。”
她扣動扳機。“咔噠”。
仍然是空槍。
汗水從她的額角滑落,但她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就是這種感覺,我感覺自己刺激的要高氵了!”
蛇喰夢子露出病態的癲狂笑容,一雙黑絲大腿緊緊摩擦。
她將左輪推向蘇雲,“該您了,蘇雲先生。只剩下三個彈巢了,機率正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