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島麻衣站在0號當鋪門前，一股陰冷的風從巷口吹來，門上那枚古銅鈴鐺隨風輕響，聲音空靈。
“請進。”蘇雲推門而入，身影融入門內的昏暗之中。
麻衣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那扇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深色木門，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咬了咬下唇，終於抬起雙腿，，邁過了那道門檻。
就在她整個人踏入當鋪的剎那，身後的木門猛地發出一聲巨響，轟然關閉！
“砰——！”
最後的光線被徹底隔絕，世界瞬間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
麻衣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緊接著，她聽到了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笑聲。
“桀桀桀桀……”
那笑聲低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戲謔，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昏暗中，蘇雲的臉龐似乎發生了變化。
原本溫和的笑容扭曲成一個充滿邪氣的弧度，目光如同實質般地爬過她的全身。
那眼神不再是欣賞，而是轉為貪婪，彷彿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珍貴玩物。
“你還真好騙啊，”他的聲音也變得陰沉，“連惡魔的話都信？說甚麼等價交換、自願原則？真是天真得可愛。”
他向前逼近一步，麻衣下意識地後退，脊背卻狠狠撞在了冰冷緊閉的門板上，無處可逃。
“今天我的運氣可真是不錯，”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更加肆無忌憚，“居然能遇到你這樣……主動送上門來的，還穿著如此可口的美味，猜猜看，你能支撐幾天才會墮落？”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麻衣，雙腿一軟，沿著門板滑坐在地。
但這些恐懼浪潮反而讓她混亂的大腦奇異地冷靜了一絲。
櫻島麻衣深吸了幾口氣，眼神裡重新透出鎮定。
“戲弄人的話……”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卻努力保持平穩，“就別再玩了，蘇雲先生。”
她扶著門板，艱難地站起身，直視著眼前自稱惡魔的男人。
“反正我已經在這裡了，一個普通少女面對您這樣的存在，根本無力反抗。”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認命般的自嘲。
“我只能選擇相信您之前的承諾，畢竟……您若真要用強，似乎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地騙我進來，不是嗎？”
她緊緊盯著蘇雲，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破綻。
“所以，我們不如直接一點，您想要的，究竟是不是我身上這被忽視的特質？”
短暫的沉默。
忽然，蘇雲臉上那駭人的貪婪和邪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逼真的幻覺。
他甚至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抱怨和無聊。
“切——真是的……”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牆壁上，幾盞古典的燭臺應聲燃起溫暖的火焰，柔和的光線迅速驅散了昏暗，照亮了這個充滿奇異收藏品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寧的檀香。
“好不容易想嚇唬個人玩玩，難道我裝得不像嗎？”他自言自語，走到一張鋪著深色絨布的雕花木椅旁，懶散地坐了下來，彷彿剛才那個邪惡的反派根本不是他。
櫻島麻衣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她幾乎再次腿軟。
自己那微小的賭注……似乎賭對了。
這個惡魔，惡劣歸惡劣，但似乎……真的有點奇怪的原則。
她拖著依舊發軟的雙腿，走到蘇雲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儘量讓自己的姿態顯得從容。
“惡魔先生，”她深吸一口氣，直接切入正題，“開始吧，告訴我，典當這‘被忽視’的命運，我需要付出甚麼，比如……靈魂？”
櫻島麻衣不禁問道。
她回想著所有看過的志怪小說，聽過的惡魔傳說，直接把這個最經典也最可怕的可能性拋了出來。
世界上從未有過免費的午餐，這一點在她短暫的演藝生涯中早已被反覆印證。
在同齡人中稍顯早熟的那份冷靜與理性在此刻發揮了作用，極致的恐懼浪潮過後，腦瓜子反而開始急速運轉，竭力抓住任何一絲談判的可能。
她不希望自己的靈魂成為惡魔的收藏品，又或者成為玩物，誰知道眼前這傢伙是不是變態。
蘇雲聞言，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副精緻的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戴上，增添了幾分斯文和書卷氣。
“說笑了，我親愛的麻衣小姐，你將一件不想要的東西典當給我，所付出的，當然只是那件東西本身就好了。我們這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並非掠奪。”
“甚麼意思？”櫻島麻衣蹙起秀眉，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惡魔的言語總是充滿陷阱，這是所有故事的共識。
蘇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用讓人聽得懂的語言開口解釋道:
“你的存在感比別人更弱，導致經常被人忽視，如今甚至連電子物品都無法將你的影像記錄下來，對吧？”
“……”櫻島麻衣沉默著，用力地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乾。
這不是她否認就不存在的問題，這件事已經帶來了很大困擾。
“以普遍性而論，”蘇雲繼續用他那帶著學術探討般的口吻說道，“每個獨立個體存在於世，都會在現實維度留下其獨有的‘印記’或‘波紋’，這便是所謂的存在感。絕大多數人的這種波紋強度都在一個常規區間內波動。而你……”
他頓了頓，再次仔細地審視著麻衣。
“你的情況非常特殊。你的存在感波紋並非增強或減弱，而是……頻率異常。
它以一種極其微妙的方式與周遭環境的認知場發生了相位偏移，導致普通的感知器官和電子感測器都無法有效地捕捉並解析你的訊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並非缺陷，而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天賦，是上天賜予的天惠。”
“天惠？”麻衣難以置信地重複這個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這種能力，也能被稱為恩惠？
(麻衣學姐.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