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嫋所料,這一次文藝匯演相當於一塊探路石,國慶過去沒多久,崖城守備區要成立文工團的訊息就放了出去。
沈嫋在收到訊息第一時間通知展清。
“真的嗎?太好了,我這邊各種證件都齊全,可以去報名的對吧?”
展清開心極了,其實之前沈嫋說可能要成立文工團的時候,她還覺得可能只是安慰安慰她,這才多久,居然真的要成立。
沈嫋笑盈盈伸手,“你不用去報名,上次在老首長那邊露了臉,政委早就記住你了,說你這樣的人才當老師太屈才,正適合籌備崖城守備區的文工團呢。”
“什,甚麼意思?”展清結結巴巴開口,這裡麵包含的意思可太大了。
文藝匯演當天,老首長給了沈嫋一根鋼筆,原本她以為自己因為跟沈嫋一起跳舞才被一起叫過去的,沒想到老首長居然跟自己說了話。
展清回憶起當天,燈光下的老首長笑容和藹可親。
“我記得你,有一年跟盟友的文藝交流,那次你跳了水袖舞,把那些老外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老首長的聲音彷彿還在耳旁,她也想起那一場文藝交流,屬於外交行動,她從小學習傳統民族舞蹈,尤其擅長水袖舞,因此團裡特意讓自己單獨表演了一個節目。
不過她已經忘記反響如何,只記得自己很激動,因為那時候她年紀還很小。和老首長握手,也是那一次。
她沒想到,這都過去好幾年了,自己還長大這麼多,老首長居然記得自己。
沈嫋看著她怔愣的表情,笑容加深。
“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崖城守備區之前沒弄過這些,大傢伙都不懂,而你有經驗有水平,又在文工團幹了這麼多年,正適合當這個開路者。”
“崖城不是很大,光這裡加空軍基地,哨點有二十多個,還有海上的小島,全部加起來四五十個哨點吧,最遠的島上就三個人。去年春節,是圍著煤油燈自己給自己說相聲過的。”
沈嫋微微停頓,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雖然瓊城文工團會過來,但他們來的次數太少了,而且一般只在咱們這大部隊表演,小地點不去。因此有好些戰士,可能這麼多年,都沒看過一場正式的演出。他們的日子實在太苦了,政委的意思是,要讓戰士們知道,祖國沒有忘記他們,還是有人願意專門為他們唱首歌,跳支舞。”
“這不只是個文工團,,更是給守島人的心,點盞關於希望的燈。”
“我幹,這個開路者,我來。”展清握緊了拳頭,大聲說道。
沈嫋點點頭,低聲道:“但我得告訴你,咱們這條件艱苦,沒有甚麼像樣的樂器,甚至人也不好選。”
“那有甚麼,沒樂器總有臉盆、飯盒貝殼吧?我會跳舞,自己嘴裡哼著歌都能跳。”
展清笑容自信,條件艱苦她一點都不怕,只要自己還能跳,就能跳到各個哨點,為大家點亮那盞燈,也點亮自己以為熄滅的燈。
曾經她以為自己的身份問題讓她永遠失去最熱愛的舞臺,可現在這個舞臺,以一種最粗礪、最原始的方式,重新向她發出召喚。
無論前路多麼模糊,她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
除了崖城守備區文工團成立,新式家屬房也正式開建。
家屬院的大傢伙每天最大的興致,就是到工地那邊去看看,這可是他們未來的房子,可不得好好盯著,順道幻想自己未來住上新式樓房的樣子。
張翠花申請登記了,但她是現在才知道原來沈嫋沒登記,不光她沒登記,像牛師長還有周政委翟參謀等,都沒有登記。
“你們是不是商量好了不登記?咱們不是說好了住一塊的嗎?”
張翠花摘著韭菜,嘴裡表達不滿。
沈嫋笑著說道:“我不喜歡住樓房,你瞧我這,又不用去公共廁所,有單獨的廁所洗浴間,前庭寬敞視線無遮擋,後院安靜也沒有旁人經過。住著挺舒服的,還能種種菜,養養雞。”
“你不用管我住哪,想住樓房說明你有追求,我沒啥追求,住這就挺好的。”
張翠花睨她一眼,“說得倒好聽,不過也是,你這裡住著是怪舒服,還是你家吳旅長有眼光,挑了個這麼好的位置。”
“那可不,也不看看誰男人。”沈嫋很驕傲的樣子。
“其實你應該住樓房,樓房有三間房呢,到時候你肚子裡這個出生,是個女娃的話單獨得有一間房,不然這小平房都住不開。反正離得近,我沒事還是能找你。”
他們現在住的平房還是早年蓋的,據吳清川所說,那時候守備區沒錢,買不到多少材料,又不確定多少軍屬願意過來。房子都不敢蓋太大,就只能蓋這麼小小的。
一家三四口人住還行,多了就住不開。
而樓房的格局她去看了,雖然房間都不大,但有三間房,一個客廳。廚房不想弄到房間裡,就在外面走廊做飯,跟沈嫋以前看過那種最老式的單位分的房子格局差不多。
像他們家屬院,因為她之前說甚麼海蠣子對身體好的原因,從自己來到現在,好些個嫂子都懷孕了,走出去隨便三個人裡就有一個嫂子大肚子。
不過現在還沒有計劃生育政策,能生孩子是好事,大家都挺高興的。
家裡人口多,那還是三間房最好,住不開還能睡客廳。
沈嫋可不想生那麼多,不管男孩女孩,一個就夠了,所以他們這兩間房正好住得開。
張翠花雖然遺憾不能跟沈嫋當鄰居,但聽她這麼說也很有道理,他們家人口多,還是住樓房更好。
反正自己和孩子都想住樓房。
只是可惜不能種菜和養雞,不過還好,反正現在後山的菜種得好,也不像之前那麼缺菜吃。
不過這些都另說,現在最主要的是,關於沈嫋和吳清川,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閒話。
她猶豫了會,沈嫋看在眼裡,笑著說道:“有甚麼話直接說好了。”
“那甚麼,不是我說的哈,咱家屬院那些嘴碎的,嫉妒你和吳旅長日子過得好,說你倆這麼長時間沒要上孩子,是身體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