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給船?”
“這你可問到點子上了。要在家屬院生活,首先得記住的,就是補給船到的時間。”
張翠花覺得沈嫋聰明,一開口就問到關鍵點。
“這補給船每隔五天會送一批物資,但這邊天氣不好,不是大風就是大霧,補給船來的時間也不會很準確。不過補給船來之前,服務社都會提前通知,記得早起搶菜就行。”
“要是哪天去晚了,一家老小就得吃食堂咯。”
“吃食堂不好嗎?”
沈嫋想到這兩天伙食,種類豐富味道不差。
“食堂哪有咱們自家做得好,這段時間天氣還算好,補給船物資送得及時,食堂伙食看著還行。不然蘿蔔土豆白菜都別想吃到,天天就是醃菜泡菜,給人臉都吃綠了。”
“這樣的嗎?”沈嫋驚訝。
“那可不,你剛來還不瞭解這邊情況,條件是真不好。其實咱們在島上還算可以的,好歹能種種地養養雞,也能搶到一些好菜。要是去更小的小島或者是守礁,那日子才苦呢,有時候淡水都喝不上。”
“要碰上臺風天,種的菜全都刮沒了,補給船又是十天半個月來不了,到那會就算是食堂都不一定有吃的,有把炒米和醬油湯就不錯了。”
沈嫋沉默,她現在慶幸自己還是囤了一批物資。
說到這裡,張翠花趕緊拍拍嘴,生怕把吳團長這媳婦給嚇回去了。
“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憐,像部隊養了豬養了雞鴨,到補給船來不了的時候,就會把豬啊雞啊鴨啊宰了,還是有肉吃的。”
張翠花沒覺得有多苦,畢竟頭些年困難時期,她餓了好幾年呢,現在至少能吃飽飯。
不過小沈一看就嬌滴滴的,她從小到大肯定沒吃過苦。
“那我以後住進家屬院,還要勞煩翠花嫂子帶著我,總要多搶些菜給男人改善伙食。”
沈嫋笑著開口,在張翠花驚訝的視線中歪歪頭。
“畢竟以後要在這裡生活,像你說的沒吃沒喝的時候食堂也供不上甚麼飯菜,還是要靠自己想辦法。”
做飯沈嫋倒是不怕,她手藝還行。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就喜歡搗鼓吃喝,邀請朋友們到家裡聚餐。
等和吳清川正式結婚,搬進家屬院,不管是為了改善自己伙食還是別的,都要做飯。
張翠花對沈嫋刮目相看,“對,你這樣想就對了。”
之前她還覺得沈嫋嬌滴滴,現在看來,人家還是很有主意,也願意做事。
因為一番交談,倆人關係拉近了些,氛圍也更加融洽。
張翠花是個好向導,領著她邊走邊介紹。
海軍駐守部隊位置比較偏,周邊只有幾個小漁村,村民們以打魚為生。出海捕撈的魚獲屬於集體財產,捕上來的魚大部分得上交集體。但由於他們這屬於一個單獨小島,海鮮類又難以運輸出去,因此打上來的魚獲大多數只能在崖城內部和隔海幾個城市消耗,賣不出價錢,這裡漁民日子過得很艱難。
但部隊周邊的漁民卻還好,因為離部隊不遠,他們會特意挑到家屬院門口售賣。
“不過我覺得不划算,那些螃蟹蚌殼啥的全都是殼,吃起來沒味不說,還一吃一嘴沙。魚嘛肉又少,還不如買肉吃呢。”
張翠花剛到家屬院的時候買來吃過幾回,按照這邊的做法做來吃,她吃不慣,嫌麻煩嫌味道淡。
倒是沈嫋聽見漁民會挑來家屬院這邊售賣,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
作為一名內陸孩子,她可太喜歡吃海鮮了。上一世每年開海她都要去自己的海景房住一段時間,專門吃海鮮。
現在海洋不像後世被某國的廢水汙染,海鮮肯定又肥又好吃吃了還不怕變異。
正說著呢,兩人逛到了家屬院門口,正好看見有兩個嫂子正在挑選海鮮,賣海鮮的則是兩個小女孩,一個看起來七八歲,一個三四歲的樣子。
這兩個小女孩面板黝黑,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單褂,腳下沒有鞋,腿上沾著泥沙,一看就是才從沙灘上過來。
“阿媽說,這些海蠣只要三分錢。”
沈嫋走近的時候,看見那個七八歲小女孩指著一大盆海蠣說道。
要知道這麼一大盆海蠣,個個個頭都不小,放到後世最起碼得賣兩三百塊。
正在選海魚的一位軍嫂搖頭,“全都是殼,那麼一點點肉,我才不要。”
她話音剛落,沈嫋迅速開口,“我要了。”
正要掏錢,張翠花趕緊攔住她。
“這全是殼,又不好吃,你買這麼多幹啥子喲!”
這玩意兒不能說難吃,鮮是怪鮮的,就是殼大肉小,她以前吃過清蒸的,味道也就那樣。
“嫂子,我挺愛吃的,等會回你家我給你做幾道新鮮吃法,保管你喜歡。”
“真的?”張翠花將信將疑。
“是呢,我的做法絕對好吃。”沈嫋自信滿滿。
倆人說著話,那邊選海魚的嫂子扭頭瞧見她們,視線落在沈嫋身上的時候眼睛一沉。
“張翠花,這是你親戚?怎麼打扮得這麼妖里妖氣?”
沈嫋正反應過來說的是她,旁邊張翠花一叉腰已經擺好了戰鬥模式。
“李大嘴你嘴裡是不是塞過你奶奶的裹腳布?怎麼隨便一張嘴就臭得燻死人。”
“別人年輕漂亮,想怎麼打扮就怎麼打扮,就算不打扮也漂亮。招你惹你了,平白無故讓你說一嘴。”
李大嘴也不甘示弱,指著沈嫋,“這是你姑奶奶這麼護著?我說錯了嗎?瞅瞅這樣,像甚麼正經人。”
她和張翠花是鄰居,同一時間進的家屬院,頭一天就因為砌圍牆的事吵了一架,自那以後倆人針尖對鋒芒,有事沒事就要吵一架。
雖然不知道沈嫋是誰,但瞧她倆熟悉的樣,之前又聽說張翠花有個侄女要來,她就以為是她侄女。
沈嫋按住氣沖沖的張翠花,唇角微翹,水潤的眼眸也染上絲絲冷意。
“這個大嬸,你要是有病就去醫院看病,別隨便逮個人就發羊癲瘋。瞧著你也人模狗樣的,怎麼嘴巴跟裝了大糞似的。”
“你說我不是正經人,我身上的穿著打扮到底有哪不對?是國家規定了不能戴帽子,還是不能穿外套不讓穿裙子?”
“總不能是你太醜嫉妒我長得漂亮,就故意這麼誹謗我吧?”
她就是過來買個海蠣被人罵一頓,就算是泥捏的也得發飆,更不用說她本來脾氣就不怎麼樣。
美人含怒,那股子穠豔勁愈發妍稠,李大嘴瞧在眼裡,嫉妒心更盛。
她指著沈嫋,“你這樣不正經的女人怎麼到部隊這麼重要的地方來的?”
“部隊艱苦樸素的作風絕不能被你這種女人搞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