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尖銳而持續的蜂鳴聲突然從無線電通訊頻道傳出,緊接著,是報務員緊張的聲音。
“報告!對方艦艇編隊調整隊形,正在加速!其先導艦……已越過我方設定的警戒線!”
艦橋內空氣瞬間凝固,彷彿被抽真空了一般。
“狗孃養的,真敢往前拱!”這是沈嫋所在護衛艦艦長罵的。
沈嫋迅速放下紙筆,握著相機,對著前方開始拍照,與此同時,無線電頻道內響起吳清川沉著冷靜的指揮。
“全員!一級戰鬥部署!拉響戰鬥警報!海燕號、紅星號主炮副炮就位,魚雷部門待命!”
隨後,淒厲的戰鬥警報聲瞬間撕裂海空,像一把無形的錐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連帶他們這在後方的護衛艦,也迅速調整隊形。甲板上剛剛還有序的腳步聲,立刻變成繼續的奔跑,所有人都在為戰鬥做準備。
沈嫋的心早在聽見吳清川指揮聲的時候就提到了嗓子眼,都快從喉嚨裡跳出來。
她下意識的看向前方,那個可靠的背影已經消失,進入後方做戰鬥指揮工作。她緊緊抓著相機,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真的要開戰了嗎?
像上緊了發條,官兵們都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各自的戰位。炮塔開始低沉的旋轉,粗長的炮管昂起,指向迷霧中敵艦的方向。
裝彈手們扛起沉重的炮彈,動作迅捷而精準。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摩擦和機油混合的氣味,這是戰鬥的氣息。
但差距還是太大了,沈嫋的眼神很好,米日兩國加上航母,滔天般的氣勢壓迫過來,她再不想承認,也得承認,跟米日兩國的艦隊比起來,他們的艦隊如遲暮的老人,渺小而脆弱。
以前吳清川他們,就是靠這樣的艦隊,守護著這片海域嗎?
沈嫋很難想象,但過往自己看過的一份份犧牲名單,卻無比清晰的出現在腦海中。
他們是沒有更好的艦隊,沒有更好的武器。可所有的戰士,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堅決守護家園的決心。
“警報警報,你方已非法越界,嚴重侵犯我國主權!立即後退!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明滅的燈光訊號和鮮豔的旗語,加上不容置疑的警告,穿透海霧,射向對方,也響徹整片蓄勢待發的海域。
無線電中,報務員不斷重複嚴厲的警告驅離話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遠方那幾艘不懷好意的艦影上。
沈嫋強迫自己冷靜,用相機真實的記錄下後,又重新拿起紙筆。她沒時間構思華麗的辭藻,而是飛快的記錄下眼前的一切。
時間、方位、對方的挑釁行為、我方的果斷反應、以及官兵們臨戰時的堅毅眼神和迅捷動作。
這是歷史的第一手資料,是這片海域發生的真實寫照。
這期間報務員仍在警告,她抽空抬頭看過去,卻突然發現前方有些不對。
“快看,”她高聲喊道。
甲板上所有人都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日出掃透迷霧,在太陽昇起的方向,出現一排排恢宏的艦隊,正以圍攏的方式,朝著這片海域靠近。
“是蘇國艦隊。”
剛剛那位船長喃喃說道,隨後面容嚴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們為甚麼會過來?”
沈嫋也想到了現在蘇華兩國緊張的關係,尤其是雷魚號被他們秘密打撈起來,如果被蘇國知道……
或許他們已經知道了,畢竟米日兩國都清楚。
那蘇國艦隊過來,是要和米日爭,還是和他們的目的一樣?
沈嫋現在的心已經落到了最下面,其他人也跟她的想法,都牢牢盯著那一排氣勢恢宏的艦隊。
唯獨米國航母上,安全顧問摔了筆,“他媽的,蘇國艦隊怎麼會來?”
“華夏那邊甚麼訊息,還沒回復嗎?”
“沒有回覆,他們拒絕溝通,只警告我們離開。”
“還要往前推進嗎?”
還要往前推進嗎?大家的視線都看向麥克大校,他冷硬的面容下藏著嗜血的風暴,看向越來越近的蘇國艦隊,他猛的站起來摔了杯子。
“停下,接通蘇國無線電!”
很快,米國航母上的無線電操作員就聯通了蘇國的無線電,麥克大校望著外面,冷笑著問道:“伊萬諾夫,你也想要湊這個熱鬧?我們可以合作,徹底搗毀這個剛起步的小國如何?”
“小國?麥克你忘了當年怎麼從這個國家落荒而逃的嗎?”
“你口中的小國,擁有全球第三大的國土,擁有全世界最血腥的軍人,擁有全世界最智慧的領導人,你確定有勇氣再試一次?”
麥克眯了眯眼睛,冷笑一聲,“看來你們確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決裂,伊萬諾夫,你們的雷魚號在華夏人手裡,狡猾的華夏人應該沒告訴你吧?”
“哦!是這件小事啊,崖城守備區的吳團長早就通知我了!”
“甚麼?”麥克握緊了拳頭,“那你們這幾個月在海上找甚麼?”
“找老鼠啊?找傻乎乎的大老鼠。”
“砰!”麥克奮力摔了無線電裝置,他臉氣得鐵青。
該死的,華夏和蘇國聯合起來耍了他們。還有……他陰狠的看向面色早就變了的威廉中校。
當米日兩國艦隊撤退,護衛艦上並沒有鬆懈,因為蘇國艦隊還沒有走,只是遠遠對立,看不出甚麼想法。
雙方沉默對立的時候,沈嫋跟其他人一樣都捏著一把汗。
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還是甚麼意思?
然而很快,蘇國艦隊那邊發出一陣短促的警報聲後,就開始緩緩撤退。
護衛艦上頓時響起陣陣歡呼,凝重的情緒也逐漸散去。
蔣照擦著頭上的汗跑過來,“太好了,還好蘇國艦隊過來幫忙,不然……”
不然甚麼沈嫋很清楚,這一次,確實是靠蘇國艦隊才得以和平解決。
蔣照輕舒一口氣,“沈幹事,你都記下來了嗎?”
沈嫋看向前方站在海燕號艦隊上的那個人,用力點頭,“記下了。”
她記下了米日的蠻橫,更記下來他們面對懸殊的武力差距下的英勇無畏。
現在還弱沒有關係,他們會強大起來。
經過這一次,沈嫋做了一個從沒想過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