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表情驚恐的沈蘇,沈嫋微微挑眉。
“堂姐,你居然能認出我?”
沈蘇聽見這番話迅速調整表情,她剛見到沈嫋那一會確實失態,主要兩個月前還胖得不成樣子的人突然變成上一世自己見到她的樣子,就好像上一世的沈嫋走到自己眼前一般。
但這會仔細再看,雖然樣子和上一世的沈嫋差不多,但更加年輕,面板更白嫩晶瑩,五官好像也更加精緻。
要知道沈嫋上一世就已經漂亮得夠驚人奪目,現在卻比上一世還要漂亮。
濃重的妒忌湧上沈蘇心頭,讓她忍不住用陰毒的眼神掃描著沈嫋的臉,似乎想把這層臉皮扒下來。
“呵呵,沈嫋你怎麼瘦這麼多,跟變了個人一樣。”
“可能崖城那邊的溫度適宜,風景優美,再加上又有一個溫柔貼心的好老公陪著我,所以我才瘦了吧!”
沈嫋這番話沈蘇嗤之以鼻,別的不知道,自己還不清楚嗎?
崖城那個鬼地方除了風景還算可以,別的可沒有一樣好的。又熱又悶,時不時下場雨還潮溼得厲害。
至於吳清川溫柔貼心,簡直是說夢話,那是個再冷情不過的男人,跟溫柔貼心沾不上一點邊。
她把這些話當成沈嫋故意說來氣自己,上一世沈嫋能瘦,是在下放的時候沒東西吃又幹農活才瘦下來。她這樣肯定也是在崖城那邊肯定也是因為生活不好才瘦的,畢竟運輸船時常到不了,種地都種不好,運輸船來得又不及時,就算來了也只是些土豆白菜之類,吃著那些清湯寡水的飯菜,能胖才怪。
就是她這一世瘦下來居然比上一世還漂亮,叫沈蘇心裡格外不痛快。
倆人這邊交鋒幾句,張媽在一旁聽著,感覺有點奇怪問道:“沈小姐,這是你堂姐啊?長得真是一點都不一樣。”
她其實想說這堂姐比堂妹長得差遠了,一臉尖酸刻薄樣,對比起來沈小姐漂亮跟畫出來似的。
沈蘇表情又扭曲了會,扯著嘴冷笑,“沈小姐?前些天報紙沒看嗎?甚麼年代了還喊小姐少爺?所有人都應該稱呼同志。對了,這是家裡阿姨吧?好啊,華夏才成立多少年,全都忘本了是吧?留戀舊社會,復辟資本主義。”
說完,她柔和的看向張媽,“這位老同志,你是不是受壓迫才到這裡做事,你把情況跟我說清楚,我會幫你的。”
張媽被這些話嚇得不輕,“哎喲,你說甚麼呢?我這就是正常喊人,甚麼忘本不忘本的。”
“我是阿姨咋了?阿姨犯法啊?我本本分分靠雙手掙錢,怎麼就留戀舊社會了?”
“沈同志不是我說你,你瞅瞅你這甚麼堂姐啊?大帽子可敬往我頭上扣,我招誰惹誰了?”
張媽委屈得不行,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就伺候倆手腳健全行動自如的老人,只是做飯打掃衛生,一個月能掙二十多塊錢呢,一年下來就是兩百多。她在家裡都能橫著走,男人晚上要給她打洗腳水,兒媳婦都不敢像以前那樣跟自己大小聲,孫子想吃糖葫蘆都能隨便買。
今天也是碰了鬼,上午沈同志勸兩位老人去崖城,下午又來了一個說她當阿姨是受迫害。
這姊妹倆都跟自己過不去。
沈蘇愣了下,耐著性子勸道:“同志,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自願的,是他們這些資產階級壓迫……”
“呸呸呸,誰壓迫我了?誒,本來看你是沈同志的堂姐我還不想說你的,現在我可忍不了了。你算甚麼東西在這裡亂吠?這份工作我做得好好的你非要攪和散了是吧?”
“那你一年給我出兩百多塊錢工資啊?我這麼大年紀找到這個活幹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嗎?年紀輕輕的看著是個人,實則比狗還不如。”
被罵得臉青的沈蘇都快憋不住要對罵了,但她想到來的目的,生生忍住。
“同志同志你冷靜點,這給人當阿姨和古代的丫鬟有甚麼區別,是舊社會的殘渣餘孽……”
張媽直接拎起笤帚往人身上掃,嘴裡去去去的喊。
“區別大著呢,一沒賣身契二不打我罵我,每天還能回家,一個月能掙二十多塊錢,甚麼舊社會的殘渣餘孽,簡直是我的活菩薩。我看你就是沒安好心,你們姊妹倆不會是看中了我這份工作,想安排其他人進來幹吧?”
張媽懷疑的眼神落在沈嫋身上,看得沈嫋表情一怔,連忙擺手表明立場。
“不是我啊,不是我啊,肯定是我這個堂姐,自己想進來幹。”
沈蘇氣得尖叫,“你瞎說甚麼呢?我會幹這種自甘下賤的活?”
剛喊完,大笤帚直接拍她臉上,張媽一把笤帚舞得虎虎生風,毫不客氣的往沈蘇臉上身上抽。
這笤帚是細竹條綁起來做成的,抽人火辣辣的疼。張媽又下狠手,抽得沈蘇哎喲哎喲直叫喚的往外跑,趕出巷子十幾米遠,張媽擎著笤帚,站那手指著沈蘇。
“你這個沒好心的小丫頭,今兒抽你都算輕的,你要再敢來搗鼓我這份工作的事,看我抽不死你。”
說著,她還看了看沈嫋,那眼神就是你也別想搗鼓我工作的事。
沈嫋全程忍著笑,豎起大拇指。
“張媽真英勇,這要是參軍指定是位女將軍。”
張媽哼了身,挺著胸脯雄赳赳氣昂昂的回了院子。
沈嫋慢慢踱到沈蘇跟前,看她紅袖章被抽得掛在袖子上,臉上一道道細細的紅印,有地方還抽出血了,頭髮跟雞窩似的炸開,嘖嘖兩聲。
“你別得意,沈嫋。”
沈蘇恨得咬牙切齒,她今天就不該想著提前把那兩套首飾拿走而選擇一個人來,就應該帶一幫人,把這裡都砸爛。
沈嫋沒有錯過她眼神中的怨恨,微微一笑。
“堂姐,你怎麼這麼蠢呢?”
“你說說,如果你那些同夥知道,你們一家曾經住在小洋樓,還有你們一家人的工作,是靠我家博古架上那些古董古玩得來的。”
“想想看,他們還能聽你的話嗎?”
“到時候是批你呢,還是鬥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