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照不知所措,明知道這小孩和女人是胡攪蠻纏,甚至沈同志碰都沒碰到他們,被他們這一喊,不明所以的人看他們眼神都有些古怪。
出門在外部隊形象要做好,可不能抹黑啊。
他下意識的看向沈嫋,想問她應該怎麼辦。
而沈嫋卻老神在在的看著女人和小孩,語氣嚴肅的說道:“想好了啊,訛軍人要是被查出來,可能會有處罰,但不是我被處罰,而是你。”
說罷,她對周圍人嫣然一笑,“各位大哥大姐叔叔嬸子,你們耳清目明,應當看見了我有沒有碰到她家孩子,煩請各位替我做個見證,在這裡不甚感激。”
她長得漂亮,表情嚴肅的時候有一種冷豔的美,但笑起來親和力又極強,這麼一個漂亮的可能是女軍官的人柔聲柔氣的說話。對比那在地上賴了一身泥沙,還有面目猙獰的女人,往哪邊偏心裡都有數。
更何況這位‘女軍官’本來就沒碰到人家孩子,馬上就有幾位正義之士開始作證。
“沒碰到她孩子,我從你們開車來就一直看著呢,毛都沒捱上。”
“明明是你家孩子想搶人同志的糖,搶不到就賴地上。”
“就是啊,哪有這麼霸道的,非說人家打你兒子。”
甚至還有跟這女人熟的,直接點明瞭她的小伎倆。
“阿貴娘,每年你都要訛幾回軍官,其他人那是懶得跟你糾纏,真要追究起來你以為你能落到甚麼好?”
沈嫋和蔣照恍然大悟,原來這個女人經常訛當兵的。
這裡是碼頭,部隊那些當兵的要想回家探親或者有甚麼事都會到這裡乘船,大家也都知道當兵每月有津貼,軍官津貼更高,而且部隊有紀律,絕大多數當兵的不會和普通老百姓糾纏,知道被訛也只會給點錢平事。
被揭開行為的女人很無所謂的一撇頭,在車開過來的時候她就盯上了,下來個女人,還穿得這麼好又會開車,看上去漂亮又體面,正常來說不會跟他們糾纏出手也大方,她都想好了不給十塊不會罷休。
沒想到人這麼體面,做事卻不體面,還找幫手。這些人以前也不見站出來說話,肯定是瞧這個女人漂亮。
哼,狐狸精。
女人在心裡暗罵,有心還想做些啥,但瞧著女人清凌凌又含著冷霜的眼神,莫名膽怯。
她趕緊拉上自己兒子,又一巴掌扇在旁邊傻愣的女孩臉。
“有糖都不知道給弟弟吃,當初生你就應該丟海里淹死。”
沈嫋皺皺眉,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家的。在女人又要扇一巴掌的時候,她伸手攔著。
“怎麼,我管我自己女兒,你們也要管?”女人斜眼說道。
沈嫋不管她,把女孩拉到身邊,蹲下身整理她的衣服,柔聲道:“長大以後想不想和阿姨一樣會開車?”
女孩怯生生點頭。
“那就努力長大好嗎?”
沈嫋微微笑,看著小女孩跟著罵罵咧咧的媽媽還有哭鬧要糖吃的弟弟離開,在女孩回頭的時候,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整理衣服的時候,她悄悄塞了些糖進去,但能不能保住,就靠她自己本事了。
跟之前幫她說話的同志們道了謝,沈嫋又拿出一把水果糖分著吃,這年頭糖是好東西,白得更是好東西。
一小會功夫,沈嫋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得知她是部隊幹事,這次有任務要去接待農學專家來改良崖城的種植環境,態度更熱情了。
畢竟崖城的土地確實不適合種地,如果真有專家能改善,那他們以後也不用僅靠漁業為生,還有種地這條路子可以走。
而沈嫋也很大方的從行李箱裡取出相機,說相逢就是有緣,可以給大家拍張照。她平時會給報社寫稿子,沒準以後還能在報紙上看到大家。
這話可不是虛話,沈嫋跟大家交流一番,瞭解各自背後的生活,結合崖城碼頭,確實有了篇關於當地人民的稿子雛形出現在腦海中。
雖然有任務,那也不耽誤她採風嘛!
蔣照愣愣的看著,佩服得五體投地。
有些人確實天生適合走到群眾中間去,瞧瞧,都有嬸子邀請她到家裡吃飯呢。
等渡輪來了,更有人幫沈嫋佔了位置,讓她坐中間,大傢伙圍著她嘰嘰喳喳講話,蔣照直接被擠到無人角落。
一直到下渡輪,沈嫋跟大家已經熟得不能再熟,甚至有嬸子抹著眼淚說不捨得她。
等人群散開都走了乾淨,蔣照才慢騰騰來到她身邊。
“沈同志,你真厲害。”
這是他唯一想誇的。
沈嫋輕舒一口氣,“走吧,專家明天才到,咱們今天先去招待所開好房間,接著自由行動。”
到瓊州長途客運站附近的招待所開好房間,折騰了一天的蔣照沒有心情出去逛,而是在房間休息。
沈嫋也不管他,自己戴好帽子換了身衣服,跟前臺打了聲招撥出門。
剛剛跟那些叔叔嬸子們聊天可不是瞎聊,她不光知道瓊州幾個大的農貿市場位置,還知道瓊州各大國營商店的位置,以及黑市。
她現在要去的地方就是黑市,加上吳清川給的錢,她手裡其實還有四千多塊,別看她之前幾次囤貨好像買了許多東西,但現在的錢太值錢了,所以錢其實花不太動,反而是票沒有甚麼。
來招待所的路上她順手買了幾份報紙看,看著上面各種標語,知道現在如京市等大城市已經開始清算,只是瓊州稍微遠一點,但頂多半個月,這邊也會爆發。
再過不了兩年,國家物資緊縮,買甚麼都要票,所以沈嫋想著多去換些票,再買一批物資屯在空間裡。
現在關於黑市的搜查不如清算開始後那麼嚴格,所謂黑市也不過是一個自由貿易的市場。
沈嫋在裡面換了大把的票,還順道買了不少雞鴨魚肉。
她對一個人能吃多少肉沒有太大概念,因此在京市囤的那些東西並不是很多,尤其現在要考慮吳清川,他飯量大吃得多,最好多囤些肉。
又購置了一些農家自己種的香蕉芒果之類的果苗,可以拿去跟靈植師交換,等他種出來就可以隨便交換來吃了,嘻嘻。
接著沈嫋又輾轉幾個貿易市場,分批囤了些肉類豆類蔬菜根莖類還有各種種子樹苗等等。最後去國營商店,再買了一批手電筒電池,甚至還買了輛腳踏車。
原本想買相機,但這些商店都沒有,只得作罷,打算有機會去鹿城找一找。
回招待所的時候太陽也快落山了,沈嫋回招待所叫上蔣照一起去飯店吃飯。
倆人找到一家飯店,裡面全是人,熱鬧得不行。
單獨的位置沒有,只得和別人拼桌。
倆人剛落坐,就聽見同一個桌的男人正拿著報紙,在跟旁邊一桌人高談闊論。
而蔣照聽完後正要說話,被沈嫋按住。
“安靜吃飯。”
她知道蔣照不理解,但他們做不了甚麼,國家必須經歷這一段歷史。
他們能做的,就是偏安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