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姜大豪一行人早就回了報社,這一期崖城拉練,有一頁專題報道。
除了他們一行人寫的稿子之外,放在最顯眼位置的,就是沈嫋寫的。倒不是他特意關照,而是沈嫋寫得確實好,不然他也不會動讓人來鹿城日報的心思。
他手裡還有兩篇稿子,風格各不相同,經過小組開會,統一決定海洋守護者放到鹿城晚報,平凡中的煙火則放到生活類報上。
連上三篇,別說報社沒見過這個架勢,就連姜大豪工作這麼多年,也沒見過。
但他還是上了,哪怕有人反對,認為可以往後延一延,緩上慢上。
但姜大豪只說一句,認為要延後,可以交出一份比這更好的稿子,然後啞然無聲。
報紙當然要看新鮮,在他們確定好著稿子第二天,沈嫋寫的那份大國重器,就走進了鹿城萬戶千家。
早上送報員踩著腳踏車,一份份的送著報紙,多少家庭在吃早飯的時候,開啟第一頁,看見的就是氣勢凜然的鋼鐵巨獸馳騁在廣闊無垠的海洋上。
明明只是黑白照,可那蓬勃而出的壓迫感,彷彿能穿透薄薄的報紙,在海上劃出巨浪,行駛在大家眼前。
“哇,好大的船,看起來好厲害啊!”
這是小孩在看見這艘船時發出的驚呼。
大人迅速掃了眼關於艦艇的介紹,很自豪的同孩子講解。
“這不是船,這是守護我們國家海域邊防的艦艇,它很厲害,能打跑許多許多壞人。”
“那等我長大了,也要開艦艇去打跑壞人。”
小孩心思單純,說出來的話令人發笑,大人們笑過後很認同點頭。
“好,等你長大後,也去開艦艇。”
下面還有幾張照片,展示著國家海防方面的實力,報紙上那些深刻的詞彙字眼,讓人脊背發麻的同時,也不由得挺起脊樑。
看過報紙的人走進工廠走進單位,走進各自的工作崗位,每個人都在激動分享自己早上看的報紙,那種自豪感和榮譽感讓他們內心非常澎湃激動。
這還不算完,晚上下了班,開啟晚報的時候又看見關於海洋守護者的專題報道。
報紙上海軍戰士們站列整齊,上空是一面飄揚的五星紅旗,照片拍得恢宏遠大,但戰士們的背影更顯得堅毅高大。
‘泅渡海峽’‘時刻保持著戰鬥氣息’‘不容許一絲一毫的越界’等等,都表明了這些海軍戰士們守護邊防的決心。
最後則是艦艇上站筆直,手持武器,曬得黝黑,但面容眼神格外明亮堅定的海軍戰士,背景是遼闊大海和巨大的艦艇,融合在一起,卻能讓人清楚的看清照片表達的意思。
這一片海域,由戰士和艦艇一起守護。
這一篇報道同樣引起熱烈討論,有不少人去看寫稿作者,當他們以為是鹿城報社的記者時,卻發現報紙上寫著。
崖城/沈嫋
不等這篇稿子帶來的激盪結束,男人們放下報紙,卻看見自己女人們抹著眼淚在看生活報。
“這是看到甚麼了?看得這麼傷心?”
男人好奇,就見女人將報紙遞過來。
“你看看這些小戰士,在艦艇上一呆就是一兩個月,水都得一口一口抿著喝。我還說咱們家吃的不好,可他們呢,居然連片菜葉子都很難吃上。”
眼看女人眼眶又要紅了,男人趕緊說道:“畢竟物資很難送到,天氣風浪等等,有很多原因。”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心疼,這些戰士為了國家和人民,吃了太多太多的苦,我們更應該珍惜現在的生活。”
“就像裡面說的,歲月靜好的背後,是有人在替我們負重前行。”
男人沒想到一想到不關心這些事的女人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他看完報道,被深深感動的同時,下意識看了眼作者。
崖城/沈嫋。
又是這位?
三篇稿子在鹿城引起極大的討論,有些沒買到報紙的寫信要求加印。工廠醫院學校等等地方也專門就這三篇稿子展開討論,有些喜歡拍照的則專門將照片裁剪下來。
還有部分隱藏在暗處別有用心的人員,透過某些渠道把報紙送到外面,關於崖城海防的討論則在某些有心組織中被慎重對待。
關於那句歲月靜好的背後,是有人在替我們負重前行更是成為大家掛在嘴邊的金句。
這些沈嫋倒不知道,她忙著出部隊小報。
趙國慶以前出部隊小報內容很簡單,一般就是寫些會議內容,要不就是食堂出了甚麼新菜。
這些內容都無關緊要,不涉及到機密,主要是部隊和家屬院的人看。
沈嫋既然來了,自然有些新想法,簡單會議內容要寫,食堂新菜也要寫,但她增加了幾點,比如隨機採訪,採訪內容由她來定。
比如問軍屬拿手菜是甚麼,做法是怎樣的,比如問路過的小戰士想要對家裡人說些甚麼。
除了這個,沈嫋還準備了詩歌專欄,小故事專欄。
經過改版的小報出乎預料的受歡迎,張翠花還給沈嫋帶話,有不少手藝好的軍屬希望她能採訪到自己呢。
至於那位小戰士,則把小報寄回老家,這可是他第一次上報紙。
除了忙活這個,沈嫋王紅兵等人還要準備宣傳欄,宣傳欄主要傳達中心思想,偉人語錄,還有關於優秀戰士的介紹等等。
內容由他們三人一起準備,經過討論在黑板上排版,最後由王紅兵用粉筆寫上去。
但好巧不巧的,王紅兵家裡開水瓶炸了,右手燙傷嚴重,沒法寫。
蔣照字不太行,這活就落在沈嫋身上,正好她會畫畫字寫得也還不錯。
宣傳欄要寫的內容有許多,還有一幅海軍戰士持槍站在花團錦簇的中間的圖,沈嫋先畫了簡單線稿。
她學畫畫還是小時候的事,雖然能畫簡單的傢俱圖,但那主要是陳師傅手藝好,能看懂。
畫這樣比較大幅還是在黑板上畫就有些困難。
可王紅兵受傷,這活也只能她來幹。
大比武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宣傳欄必須趕在大比武之前做完。
雖然她和吳清川在一個部隊,但倆人都忙,尤其是吳清川,前些天還能晚上一塊吃飯,但最近幾天通常是沈嫋睡著了他才回來,早上又早早就走了。
就連中午在食堂吃飯,沈嫋也沒怎麼見過吳清川,但碰到過幾次給他送飯的小秦。
小秦口風嚴,只說忙,多餘的事一字不說。
沈嫋知道可能涉及到一些機密,倒也不多嘴問。
下午她一個人在宣傳欄這邊忙活,畫了幾遍線稿都不滿意,擦了畫畫了擦。
就在她琢磨要不先空出來,把後面的內容先寫上的時候,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
熟悉清冽的氣息傳來,沈嫋回頭看見的是一絲不苟的風紀扣。
“你怎麼來了?”
吳清川低頭親她,“怕媳婦今晚回不了家。”
沈嫋扭臉,“怎麼會?”
她作息很穩定的好不好,工作也安排得很有條理,和吳大團長可不一樣。
吳清川沒說甚麼,把她畫在紙上的線稿拿起來看,然後就這麼握著她的手,在黑板上描寫起來。
這個姿勢沈嫋的後背直接貼著吳清川的前胸,滾燙的熱意讓她兩鬢很快汗溼,尤其是感受到軀體摩挲之間的某些異樣,讓她呼吸都灼熱起來。
這可是在部隊宣傳欄,會有人路過的。
沈嫋想挪到旁邊,然後就被吳清川按住。
“先別走,讓我緩緩。”
沈嫋感覺到後腰那一塊硬硬的,震驚扭頭看著吳清川那張冷臉。
然而吳清川直接蓋住她水潤的眼眸。
嘆息中帶著幾分委屈的慾念。
“最近太忙了,好多天都沒吃飽。”